曲琪回到家的时候，曲临还没回来。
但她现在也懒得管曲临在哪，毕竟接下来可是要在她攻略史上迈出重要的一步。
五点邪恶值。
她邪恶的笑了一下，搓了搓手，把半透明面板调出来，开始在心里做选择题。
查谁？
这个问题比她想象的更让人头疼。
曲临、应自秋、俞理、司景泽、连弈……还有个原女主钱思宁。
每个人头像下面的数值都还是问号，像五个没打开的盲盒，谁知道里面装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五点只够查一个人的一项数值，花出去就没了。
曲琪咬着手指头想了很久。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曲临的头像上。
选他。
原因很简单：她怕。
在她所有的攻略对象里，曲临是唯一一个原剧情结局是“直接杀掉曲琪”的。其他人顶多是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好像也没好到哪去），但曲临是字面意义上的会要她命的那种。
作为一个惜命如金的穿越人士，她觉得先把最危险的那个人摸清楚，是非常正确的战略决策。
她在心里理了一下：“看好感度的话……万一他对我好感度很低，我看了反而更慌，看不如不看。看健康值感觉没什么用，他看着好好的。所以……黑化值。”
【确认兑换曲临的黑化值数据？消耗邪恶值：5点。】
“确认。”
数字跳了出来。
40。
曲琪盯着这个数字，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钟。
四十？
四十！
这都已经接近一半了啊！！！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好家伙，她最近也没干什么太离谱的事吧？和曲临在一起的时候……她在努力刷好感度啊！她甚至还放弃了好几次作威作福的机会！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她最近对曲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仔细回想，然后她又想到了那个夜不归宿事件。
不会还在记恨那个吧？那都过去多久了？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对。曲临那天听她解释之后，也没表现出什么明显的不满，就是……有点幽怨，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撒娇了一下，然后就……嗯，就那样了。
再往前，她好像也没干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吧？没有摔他东西，没有指着鼻子骂，没有让他跪着擦地……
跟原主比起来，她简直就是圣母玛利亚转世好嘛！按理说应该是正向互动才对。那黑化值是从哪来的？
为什么啊？！
曲琪想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让她稍微宽心一点点的结论。
有没有一种可能，40这个数值根本不是她造成的，而是曲临在被接回曲家之前就已经积累下来的底子？
原剧情里这个人在曲家之外的生活……很不好过。但具体有多不好，她不知道。
这么一想，倒也合理。
毕竟一个从小被歧视被欺负的人，能有多阳光开朗？
“……行吧。先不慌，观察一下再说。”她把面板关掉，往沙发背上一靠。
曲琪正想着，门口传来动静。
曲临回来了。
她蹭地一下坐直，装作在看手机。余光瞟到曲临换鞋、挂外套、往客厅走，手机还拎着一个包装袋。
曲琪的眼睛立刻锁定了那个袋子。
“你买了什么？”
曲临抬头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神情如常，嘴角微微扬了一点：“你喜欢的那家葡式蛋挞，路过买了几个。”
曲琪：“……”
好的，黑化值40但还在给她买蛋挞，这人确实很复杂。
她跳下沙发跑过去，从袋子里翻出蛋挞盒，打开，闻了一下还热着。
“琪琪今天回来的真早。”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脸上还是那个温和的笑。
这张脸，这个笑，这个语气……完全看不出来黑化值40啊！要不是系统告诉她，她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个人心里在记仇。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咳嗽两下，冲曲临招招手。
“哥哥，你过来。”
曲临微微挑眉，但还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曲临笑了：“难得。琪琪想聊什么？”
这个决定是她在路上就定好的。既然黑化值已经到40了，那她就得弄清楚根源在哪。
她不能干守着数值干瞪眼，虽然她心理学也就学了个皮毛，但至少知道“心结”这个词。
解铃还须系铃人，症结找到了才好对症下药。
方法很简单：唠家常。
“就……随便聊聊啊。比如……你以前的事？”
曲临的动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曲琪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以前的事？琪琪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曲琪撇撇嘴：“就是好奇啊。你是我哥哥，但我好像对你以前的事一点都不了解。这不合理吧？”
曲临靠进沙发里，仰起头看了眼天花板，像是在想从哪儿开口。
“我妈妈怀我的时候身体就不好。生了我之后落下了病根，一直没有恢复。所以我从小就要在课余时间做兼职，贴补家用。”
曲琪捧着蛋挞盒没吱声，等他继续说。
“那时候我们住的地方不大，邻居都知道我是私生子。小孩子不懂事，就跟着大人说，嘲笑我没有爸爸。后来长大一点，又有我妈妈那边的亲戚找上来，想通过我攀关系。”
“……那些亲戚后来怎么了？”曲琪忍不住问。
曲临平静地说：“发现曲家根本就不重视我，就换了副嘴脸。嘲笑我不如死了算了，别害了我妈。”
曲琪：“……”
好，好家伙。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小孩，妈妈生病，他要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赚钱。学校里被人嘲笑，亲戚那边被人当提款机，发现提不出钱后又被人嘲讽。好不容易被亲生父亲接回家，以为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被原主一通虐待。
这换谁谁不黑化啊？！40都算低的了好嘛！
论共情能力，曲琪可以给到自己一个夯爆了。但论安慰能力，她只能给自己一个拉完了。
“那……你现在觉得生活怎么样？”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曲临，只能这样开口。
曲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水：“好太多了。”
“那还好。不然你那么惨，我还挺过意不去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你还会过意不去。”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语气确实温和，不像嘲讽。
曲琪没好气地反瞪他：“怎么了，我就不能有点良知？”
“可以有。只是偶尔会觉得琪琪有点奇怪。”
曲琪：“……我哪里奇怪了？”
“嘴上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骂起人来毒得很，但实际上挺暖的。”
曲琪的耳朵莫名有点热。
她立刻端起她曲家大小姐的架子，用鼻子哼了一声：“那不是因为我佛心大发……再说了，我主要还是挺嫌弃你的，你只是个私生子，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知道。”曲临说。
“你嫌弃我的样子和喜欢我的样子都很明显。”
曲琪猛地转过头：“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曲临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高了一点点。
感觉自己被他看穿了，她整个人有点坐不住，干脆把蛋挞盒往茶几上一搁，往旁边挪了挪。
但余光一直没离开曲临。
他靠在沙发里，姿态很松弛，右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到了沙发背上，就放在她肩膀后面，不远不近的。
这个距离，搭下来就是搂着她了。
她决定转移话题：“那个……你饿不饿？要不要让厨房做点吃的？”
“不用。”曲临摇摇头，然后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曲琪僵住了：“哥哥？”
“让我抱一会儿。难得琪琪这么关心我，让我多开心一会儿。”
曲琪：“……”
行吧，抱就抱吧，反正也不吃亏。
她趴在曲临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脑子里还在转那个40的黑化值。
40啊……
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但至少说明一件事，曲临现在还没到要刀她的程度。
那就还有救。
她得继续刷好感，继续降黑化，争取把这个40降到0。
至于怎么降……
她抬头，偷偷瞄了曲临一眼。曲临正好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皮肤，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曲临的视线从她的眼睛往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
就那么停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曲临这是要干嘛？！他不会是要……
“琪琪。”他开口，声音有点低。
“你刚才问我以前的事，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曲琪一愣，然后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用否认。可怜也好，同情也好，都没关系。”
“因为……”
“现在有琪琪在，以前的事，都无所谓了。”
曲琪脸颊爆红。
这人也太会了吧？！明明是在说悲惨的过去，怎么说着说着就变味了？！
右边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是曲临轻轻靠了过来。
曲琪不敢动：“……你干嘛。”
“哥哥有点累了。”
“你累了去房间躺着。”
“这里有暖气。”曲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飘飘的。
“而且……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