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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综合其他 > 执剑刺归途 > 第30章
  “ 林阁主,你这是从哪里收来的徒弟啊,怎能生的这样俊俏。”
  林敬山对江鹤年的反应并不稀奇,楚云岘要是没有生得这幅相貌,他也不致于将这个小徒弟宠得有时候不顾分寸无法无天。
  “江宗主抬爱了,江湖儿女,唯皮囊不足挂齿。”
  言下之意,相貌固然好,但和武功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但江鹤年只顾着惊艳于楚云岘的美貌,没听出来,还是他的儿子清醒的更快些。
  江凌尘主动向楚云岘打过招呼,又笑着看向谢琼:“那这位是?”
  “…”
  勉强收下的门外弟子,在阁中都没有明确的身份地位,何况到了外面,林敬山显然不打算承认他。
  谢琼自知没有说话的资格,站在那里非常尴尬。
  好在苏世邑很快站出来解围:“ 阁中小弟子不懂规矩,还望江宗主及少主恕罪。”
  江凌尘笑着说无妨,随后干咳了两声,默默叫醒了他那个走了神的爹。
  今年的清谈会在江南举办,断云门作为东道主,承接招待之责,安排衣食住行。
  江湖上有名望的门派安排住外面的客栈,而剑鼎阁这种级别的门派,则直接安排住在本宅内府。
  剑鼎阁弟子众多,被安排住进了一处整套的别院,楚云岘单独一间房,谢琼则需要和段小六他们住一起。
  冗长的寒暄叙旧过程结束,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谢琼放好了自己的包袱,又去楚云岘那里帮着整理。
  断云门财大气粗,住处安排的干净宽敞,连被褥都是新的。
  楚云岘也就带了个包袱,几件换洗衣裳而已,叠放好就没别的可收拾了。
  谢琼三两下弄完,坐下来陪楚云岘喝茶,见林奚买的那盒糕点,就放在桌上。
  谢琼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有些自私,林奚对他有偏见,他对林奚也没好感,因此从心底里非常抗拒楚云岘和林奚在一起,也不愿意楚云岘吃林奚买的东西,免得纠缠不清。
  而且他认为那糕点已经买来那么久,估计也不好吃了,还不如扔掉,反正他会再去买新的。
  于是谢琼故意往那盒糕点上瞥,瞥了好几眼,就差硬挤出几滴口水了。
  楚云岘明明瞧见了,但就是不说给他。
  谢琼以为他可能是想吃,心里不太高兴,但也不想扫兴,毕竟楚云岘胃口寡淡的很,平时主动想吃点什么的时候也不多。
  谢琼这个人,大概是好日子过太久了,被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小时候尚且还知道伪装,现在是不高兴了就直接挂脸。
  楚云岘瞧着他低沉的眉心瞧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的把那盒糕点往他这边推了推。
  谢琼在心里哼了两声,但还是说:“ 师兄吃吧,这可是林奚师姐特意为师兄买的,给了我算什么。”
  “也是,师姐一片心意。” 楚云岘淡淡道:“大不了改天再买一些,回赠师姐。”
  “…” 谢琼原本还能忍,一听这话直接忍不下去了,心说赠来赠去的不早晚赠出事儿吗,那还了得。
  楚云岘瞧着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嘴角笑意明显,之后又担心真给气出个好歹似的,安慰般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好了,桂花糕凉的不好吃,改天带你去重新买。”
  “不用改天。” 谢琼哼道:“我现在便出去买,买刚出炉的,师兄等着便是!”
  说完他也不等楚云岘说同不同意,抓起那盒桂花糕便起身窜了出去。
  第29章
  扬州城整体布局几十年来变化不大,谢琼对这里还算熟悉,出了江府大门后,修长身影没入长街,直奔糕点铺子。
  长街熙攘,人声鼎沸,两侧店铺里的伙计们站门口热情揽客,沿路摆摊的小贩也是见人便凑上来叫卖,谢琼推辞不迭,被一位卖果子的老奶奶绊住了脚。
  那老奶奶苍老瘦弱,头发全白,看起来已经很大年纪了,背着一个约莫着两三岁的幼童,守着一个破旧的竹筐,卖已经有些蔫巴了的果子。
  谢琼从她的竹筐前经过,老奶奶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拦了拦他,说果子是自家种的,虽然有点蔫,但很甜,而且很便宜,如果他愿意买一点的话,还可以再便宜些。
  老奶奶声音虚弱无力,背上的孩子也不太精神,她大概是急于用这些果子换点钱,好买些吃的给孩子果腹,谢琼有些为难。
  谢琼本就没什么钱,下山前杨诩给的那袋银子又被楚云岘给收去了,此刻他身上的钱最多只够买一盒糕点,若是买了这老奶奶的果子,就不能给楚云岘买糕点了,他不想让楚云岘空等半天。
  可是老奶奶祈求般的眼神,又看的谢琼挪不动步子,小时候过的朝不保夕的日子,让他本能般的对老弱困苦感同身受。
  正是纠结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炸响,谢琼循声看去,便见几匹骏马踏破繁华市井,从长街的那头直冲而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忽的涌向两侧,道路上摆着的小摊位被马蹄踏过,贩车东倒西歪,蔬菜瓜果撒了满地,卖馄饨的挑子被踢飞,热汤泼向人群,烫的众人发出尖锐惊呼。
  可那群骑马的人却熟视无睹,甚至扬起鞭子持续狠抽,任由马匹继续横冲直撞。
  慌乱之际,谢琼拉着老奶奶退到了墙根,不料人群太过拥挤,后退的过程中,老奶奶的背被挤松,背上的幼童掉落在了长街中央。
  疾驰的骏马带着劲风,粗重的马蹄重重砸在地上,街上幼童的处境,可想而知。
  谢琼不暇思索,当即拨开人群纵身一跃,离弦之箭般蹿出,落地挡在幼童身前,同时手中长剑出鞘,腰身拧转,剑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的劈向疾驰而来的黑马前腿关节处。
  惨烈的嘶吼声惊天而起,骑马的人猛拉缰绳,却已经是来不及,马失了前腿,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重重的摔到地上,戛然截停了后面奔腾着的队伍。
  一阵混乱的人仰马翻之后,为首的纵马者从地上爬起来,怒火升腾的拔出长刀直指谢琼:“他妈的!哪里来的狗东西,敢拦你爷爷的路!”
  谢琼的剑在手中转了个凌厉的圈,横眉冷对:“光天化日,纵马伤人,有什么脸面出来叫嚣!”
  “是这些凡俗俗子挡了老子的道儿。” 对方上下打量着谢琼:“你个毛头小子也敢多管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谢琼对江湖事不熟悉,并不知道对方是哪个门派的,但看这嚣张跋扈的做派,觉得也不会是什么成气候的宗门。
  谢琼深知跟这些人讲不通什么道理,便往前踏了一步,斜指地面,做迎战的准备。
  对方见他独身一人居然还敢挑衅,脸色一阴,做了个手势,身后的那群人立刻都跟上来,并齐齐抽出了长刀。
  对战一触即发。
  便是此时,一阵笑声破空而来。
  那笑声爽朗,清脆,如钟铃一般,混着长街的风飘开,仿佛裹挟了深林中特有的幽润气息,灵动魅惑,富有韵律。
  谢琼闻声回头,便见一位挺拔修长的年轻男子,身着靛蓝色劲装,点缀特色绣纹,腰间系着银链,两条小辫子随马尾高束,坠着银饰,他模样生的俊朗又锋利,肤色是冷玉般的白,鼻梁很高,眼型狭长,眼尾上挑,天生一副桀骜相,明艳爽朗,又野性十足。
  谢琼方才注意到了,在他跳出来挡马的同时,另一道身影也自房顶一跃而下,落地后卷起了地上的幼童,便是此人。
  “江湖规矩,不欺老弱,不扰市井,仗着自己会点粗浅的功夫便当街撒野,欺凌弱小,就这还好意思给自己的门派取名“明义堂”,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那男子说着便又笑,笑声清脆脆的,伴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满是明晃晃的嘲讽。
  对方被彻底激怒,当即不在费口舌,直接拔刀冲向他。
  对面人多势众,来势汹汹,然而那男子却并不慌张,甚至嘴角还噙着笑,只见他辗转如风,长腿横扫,动作极为干净利落,冲上来的人一脚一个全部放倒,连手都没用。
  那群人眼见不是对手,从地上爬起来之后面面相觑一翻,丢下句“给老子等着!”,便屁滚尿流的跑了。
  看热闹的人群叫了半天好,然后各自骂骂咧咧的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谢琼将老奶奶的箩筐捡起来,回头便对上了一双打量的目光。
  “喂,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
  江湖门派之间为了彼此区分辨认,基本都有专属的弟子服,谢琼的弟子服是青色的,跟正常的弟子服都不一样,因此不好被辨认身份。
  想着自己从来也没有被真正承认过,也不好在外面说自己是剑鼎阁弟子,谢琼便没回答,直接反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倒是很干脆:“姓沈,名郁城。”
  沈郁城。
  谢琼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无心与人结交相识,礼貌性的说了自己的名字,便不再问什么,转头去把箩筐还给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