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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综合其他 > 执剑刺归途 > 第105章
  只有苏世邑原地不动:“雕虫小技而已,又并非无破解之法,大家怕什么!”
  “破解?”
  谢琼冷笑道:“靠谁啊,江垣临吗?”
  苏世邑不答。
  众人纷纷看向江垣临。
  “有过前车之鉴,蛊毒如何破解,想必大家已经不陌生。”
  谢琼道:“一个亲手设计害死自己父兄的人,你们居然还指望他为了你们不顾自己生死,涉反噬之险吗?”
  闻此言,众人互相交换了换眼神,有人便问了:“ ‘亲手设计害死自己的父兄’,此话是何意?”
  “不必理会!”
  江垣临道:“此人一向擅长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大家可不要再被他蒙骗了。”
  “再?”
  谢琼道:“你是说此前我所言雁离宗与我联手之事?”
  “那确实了,秋正风与我并无任何干系,随口说说而已,不过我倒是想问问。”
  谢琼说着,看向苏世邑:“剑鼎阁不是事事都讲证据吗,怎么仅凭几句话就将秋正风杀了,这么迫不及待,可是怕误了什么好事?”
  “谢琼!”
  苏世邑冷声道:“你休要再胡言乱语!”
  苏世邑话音落地,江垣临突然抛出大量毒粉。
  那毒粉经过特制,会对蛊虫产生很大影响,使蛊虫躁动,秩序尽失,很快便陆续破出毒障,冲向人群。
  众人见状立即奔逃四散,乱做一团。
  但也于事无补,蛊虫行动灵敏,精准捕捉,很快便将在场的人尽数毒倒,失去行动能力。
  在场除了侗月教的人,只有苏世邑和江垣临不受蛊毒影响。
  苏世邑和江垣临趁乱向谢琼发难。
  谢琼并没有做很多的反抗,甚至主动让他们擒获。
  剑架在脖子上,阿青和江琊不得不停手。
  “苏世邑!”
  秦琊道:“你以为与江垣临狼狈为奸,联手将三大门派宗主尽数残杀,就真的可以稳坐江湖霸主吗!”
  阿青也道:“欺师灭祖已经是天理难容,暗行诡计屡造杀戮,伤及无辜更是人神共愤,上天不会让你得逞的!”
  苏世邑将剑刃贴近谢琼喉管,冷笑一声:“如今形势尽在我掌握,上天还能奈我何?”
  他没有否认秦琊和阿青的话。
  各门派的人纷纷看过来,最震惊的是剑鼎阁弟子。
  “大师兄?”
  秦兆岚惊的面色都发了白:“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杨诩也怔在当场:“大师兄,你?”
  眼下这批人几乎囊括了江湖各大门派里的所有精锐,都已身中蛊毒,杀他们灭口易如反掌,反正最后都可以论在侗月教头上。
  江湖永远不缺人,死了这一批,再培养下一批便是了,不足为惧,更不足为惜。
  即便是秦兆岚和杨诩等自家师兄弟的性命,苏世邑也已经毫不在乎。
  “没错。”
  苏世邑目光扫过地上的众人,冷冷笑了几声:“ 都是我,三年前刺杀江凌尘,三年后杀林敬山,如今寒刀门灭门案,都是我在幕后设计谋划的。”
  话音落地,现场当即一片哗然。
  纵然早就已经知道,可亲身听到苏世邑亲口承认,谢琼还是五味杂陈。
  印象中的苏世邑,温文尔雅,待人宽和,向来是剑鼎阁弟子最信任和仰仗的大师兄,却不知命运弄人,竟走向了如今这般境地。
  “为什么?”
  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苏世邑闻声看去,便见山石后面,林奚在段小六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苏世邑瞳孔猛的一震:“...师妹,你不是已经...”
  “苏世邑,我爹自幼将你抚育成人,锦衣玉食,传授武艺,含辛茹苦数十年。”
  林奚缓缓走近,目光携满了泪水,紧盯着苏世邑:“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了最初的那瞬间惊诧之后,苏世邑便缓了过来,看着林奚苦涩的笑了笑:“为什么?”
  “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们父女 ,为什么那么对我!”
  苏世邑道: “ 十几岁起,我便被安排打理阁中事务,朝暮操劳,鞠躬尽瘁,为师门兴荣殚精竭虑,倾尽全部心血,可林敬山眼中,却只能看得见一个什么都不做的楚云岘。”
  “阿岘功夫是比我好,可功夫好就可以涵盖一切吗,我的辛苦与付出算什么,我的掏心掏肺任劳任怨又换来了什么?”
  “都是自幼带在身边的徒弟,林敬山一意孤行,偏私决断,可曾为我往后的路、我的前程考虑过半分?”
  “还有你!”
  苏世邑盯着林奚,眼眶猛的泛起了红。
  “你我也是共同长大,自年少起,我便满心满眼都是你,事事以你为先,尽心护着你,好吃的先塞到你手里,好玩的第一时间寻来给你,你受了旁人的欺负,都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你。”
  “从来都是我把自己最好的、最珍贵的都捧到你面前,掏心掏肺对你好,可却永远也换不来半分在意!”
  “你喜欢阿岘,若是真与他在一起,我自当心甘情愿放弃念想,可到头来阿岘不愿意,你宁愿选择那个变成了废物的江凌尘,都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为什么!”
  “在你们父女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苏世邑悲愤交织,似乎是要将这些年所有承受的苦楚与委屈尽数倾泄出来,他激动的眼眶腥红,泪水已经续满,但却始终固执的不肯往下掉。
  林奚无法回答他的这些埋怨,只能含恨泣诉:“这些都不是你欺师灭祖大肆杀戮的理由!”
  “那什么是?”
  苏世邑道:“只容许你们无视我,我自己争取就不行!”
  林奚道:“那你也不能践踏无辜之人的性命!”
  “谁无辜?”
  苏世邑含泪冷笑:“当年霍乱栽赃到侗月教头上,将沈郁城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南疆秘术,林敬山无辜吗?”
  “多年前为私人恩怨,将洞庭观澜剑派灭门案嫁祸给秦琊,鼓动各大门派联合围剿,江鹤年和江凌尘无辜吗?”
  “秋正风借机煽动,试图一举铲除剑鼎阁!他无辜吗?”
  “为了往上爬,主动请缨赴南疆抓侗月教徒,换去上位机会,寒刀门的人无辜吗?”
  “谁的命不是命,谁又比谁更高贵?”
  苏世邑问林奚:“你告诉我,包括林敬山在内,这些人谁的手上不是沾满枉死之人的鲜血,谁无辜?”
  林奚被问的说不出话。
  谢琼重重叹了口气,道:“沈郁城是无辜的。”
  “谢琼!”
  阿青蓦地开口喊了他一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他们都很清楚,即便此刻剑抵在喉管,苏世邑也不会动手杀谢琼。
  眼下秋正风已死,雁离宗在成不了什么气候,江湖门派的这些精锐们一死,往后苏世邑称霸江湖唯一的对手,便是侗月教。
  苏世邑并不知道沈郁城已经离世,他必然是要留着谢琼的性命,日后用来威胁沈郁城。
  但谢琼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了出来。
  “江垣临。”
  谢琼对身边的江垣临道:“半年前你在剑鼎阁用蛊毒取走的性命,沈郁城也是其中之一。”
  江垣临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紧接着江垣临猛地转头看向阿青。
  阿青几乎是开口的瞬间,便红了眼眶。
  江鹤年抛妻弃子,江垣临随母亲在南疆长大,年少时江母积郁成疾,是沈郁城携医供药,护他母子安稳度日。
  三年前江垣临被抓回江家,沈郁城千里迢迢去要人,江垣临自愿留下,沈郁城也会放狠话为江垣临撑腰,以防他在江家过的艰难。
  半年前剑鼎阁大难,沈郁城将谢琼身上的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已经是自顾不暇,临走前仍不忘拜托楚云岘,请求他照看江垣临,尽力保全性命。
  “江垣临。”
  阿青眼眶腥红的盯着江垣临:“你对林敬山下手时,清楚的知道谢琼下场会如何,便应该能想到,凭少主对谢琼的感情,他最后会怎么做。”
  但凡江垣临当时有为沈郁城考虑半分,哪怕只是帮忙封住谢琼的心脉,后果都不至于那么严重,沈郁城也不会死。
  可江垣临没有。
  “南疆人重情重义,从没出过狼心狗肺之徒。”
  阿青对江垣临道:“你是第一个!”
  江垣临怔愣许久,眉心一拧,情绪忽然就有些崩溃。
  便是这时,从远处山上突然飞来两条羽箭。
  苏世邑闪躲及时,但江垣临却陷入情绪,没能反应过来,长箭直直刺入腰腹部。
  鲜血骤然冒出,江垣临身体一个趔趄。
  苏世邑伸手扶了他一把,因体内蛊虫相关联的缘故,自己也吐了口血。
  随后便见山上的人飞身跃了下来,是宋承安和秋飞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