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静默了一瞬。
舒敛矜淡笑着放下茶杯,再抬头时,看到的是祝恒变了又变的脸色。
祝恒也终于意识到,此前祝一澜之所以急匆匆地带走几名元婴修者,其目的就是要去找舒敛矜的麻烦!
娘的,祝一澜这不长眼的东西,惹谁不好,竟然惹到这个姓舒的头上!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娘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这蠢货回祝家,净是作乱不说,还招惹了舒敛矜这个大麻烦!
祝恒脸色难看,也不再给曾经溺爱的愚蠢的曾孙任何一个眼神。
他黑沉沉的双眼看向了舒敛矜,见对方淡定从容,举止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他更是怄气。
舒、敛、矜!
你又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别见月身边的一个炉鼎罢了,也敢到本座面前耀武扬威!哼,真以为本座拿你没办法了?
祝恒暗暗咬牙,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脑海中开始盘算起来。
“哎哟,误会,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祝恒笑着说:
“虽说咱们素来没什么交情,但你是本座好友、别见月的关门弟子,本座一直拿你当最喜欢的小辈看待的啊,何来针对一说呢?”
他继续说:“虽然外界对别见月的死众说纷纭,但本座是相信你的。本座相信,你敬爱你的师尊,绝不可能做出弑师篡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本座原先还想着,你被扶摇门通缉,一定受了不少苦楚,打算接你到小瀛洲小住。倒没想到,你竟主动投奔而来。”
祝恒欣慰地笑起来:“如今看到你,本座也就放心了。想来,别见月若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投奔?”舒敛矜道:“不敢、不敢。若果真在小瀛洲住下了,只怕哪一日暴毙,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呢。”
祝恒:“怎么会呢,是你多虑了……”
他看着舒敛矜阴阳怪气的模样,气都不打一处来:他娘的,姓舒的狗杂种,未免太过难缠!
简直没完没了!
祝恒忍下心中不耐,深吸口气,和和气气道:“说正事吧——仙君难得来一次,究竟是想要什么宝贝?”
哼,说啊,怎么不说?
用本座曾孙的性命要挟本座,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总算是听到一句中听的话,舒敛矜微微一笑,问道:
“不知老阁主是否还记得,许多年前,别见月曾做出一件、用于炉鼎双修的法宝,名为纵情丝?”
“纵情丝?”
顿时,祝恒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祝恒平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收集各类修炼异宝,为此,他专门建造了六宇奇珍阁,用以珍藏宝物。
但凡是个宝贝,他就没有不了解的。
更别说,有些宝贝,是出自他的亦敌亦友——别见月之手了。
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久远前的某一日,那位清岚剑尊失魂落魄地找到他,想让他帮忙寻找一种特殊的炼器材料。
——“它必须时刻让炉鼎深陷情玉之中,不能自拔;它要让这个炉鼎,在双修之时发挥最大的功效,却又不伤害炉鼎分毫;它要让炉鼎,心甘情愿地成为双修的炉鼎……”
这是当初别见月的原话。
原本祝恒还觉得奇怪,别见月最痛恨用炉鼎双修之法来增进修为了,认为此法投机取巧,不是修炼正道。
怎么到头来,他还是找了个炉鼎呢?
他的炉鼎又是何人?
直到后来,他见到了舒敛矜。这才明白,原来别见月心疼得舍不得伤害分毫的炉鼎,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哈,这可太值得玩味了。当时的祝恒这般想着。
随后没过多久,别见月果真做成了炉鼎双修的法宝——纵情丝。
似乎也因为如此,那位清岚剑尊的修为变得突飞猛进,然后轻而易举地成为了修真界剑道第一人!
如此成果,真是令人眼馋得很。
祝恒同样也看得眼热——怎么当初捡到舒敛矜的人不是他呢?若是他得了这样一个炉鼎,他日问鼎修真界的,就不是别见月,而是他自己了。
他心生不平,便暗暗琢磨着破解与制作纵情丝的办法——或许,将来某一天,舒敛矜能落在他的手上呢?那到时候,不就能用上了么?
——以上,是祝恒原先的想法。
但他万万没料到,他偷偷摸摸钻研的解法,到底还是用上了——用在交换愚蠢曾孙的性命上了。
又想到那没用的祝一澜,祝恒气得两眼一黑。
他长出口气,平复心情,道:“记得,本座当然记得。”
祝恒说:“当初别见月能成功制出纵情丝,还是本座帮他找到的炼器材料呢。”
“那就好。”舒敛矜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我要解除纵情丝的秘方。”
“这……”祝恒为难道:“我若说没有这个秘方……”
舒敛矜冷声打断:“你不可能没有。”他犀利的眼神盯着祝恒:
“别见月与你关系匪浅,你又亲自为他寻找材料,以你对法宝的热诚之心,不可能不去研究‘纵情丝’的制法与解法。”
“所以,解除纵情丝的秘方,必定在你的手上。”舒敛矜说:“交出来,祝一澜便可活命。”
【作者有话说】
真没招了呜呜呜呜呜呜
第76章 谈判
祝恒:“……”
这位鼎鼎有名的六宇奇珍阁阁主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舒敛矜,目光沉沉,忽而嘴角勾了一下,但又极快地抿成一线。随后,他无奈叹道:“既如此……唉,罢了。”
说着,他一抬手,一枚玉简便抛了过来,送到了舒敛矜的面前。
“六宇奇珍阁内收藏的奇珍异宝,皆是本座的心爱之物。为免宝物失窃,本座在阁内施加了无数道禁制,唯有得此玉简,方能在六宇奇珍阁内畅行无阻。”
“哦?”舒敛矜挑了挑眉,继而将玉简捏在掌心,细细摩挲。
祝恒继续道:“而纵情丝的炼制与破解的方法,则藏在一个红金匣子之内,并被本座存放于六宇奇珍阁的最高处。”
“啧,还得亲自去找,麻烦。”边浪涯不耐地皱了皱眉。
“……”祝恒眯了眯眼睛,扭头看向了由始至终都站在舒敛矜身后的人。
嗯?金丹期?
不、不对……此人隐藏了修为,根本就……奇了,竟然看不出他的真实境界,他……究竟是何来历?
此时,舒敛矜似笑非笑道:“何必如此周折,不如干脆些,将那红匣子拿来。”
祝恒微笑起来:“轻易便能得到的东西,仙君就不怕有诈么?既然想要,仙君还是自己去拿罢。
“本座好歹也是六宇奇珍阁的阁主,倘若任由仙君你指挥摆布,岂不是太丢脸了么?就当是给本座这个老家伙一点面子,仙君自取便是。”
他看着舒敛矜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无奈与妥协,配合那笑吟吟的表情,竟然也显出几分虚假的慈爱来。
——去吧,去拿吧。本座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拿!
——本座原是不打算这么早就对你下手的,可今日,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啊……呵,别见月的炉鼎……终于,也能轮到本座享用一回了……
祝恒暗暗盘算着,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舒敛矜没有错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当下便冷哼一声,然后冷着脸将玉简收入囊中。
“罢了,那我便亲自跑一趟。”
闻言,边浪涯神色异样地看了看他。
而祝恒则是笑意更深。他说:“好,那么三日后的满月宴,本座就恭候仙君大驾了。”
“哼。”
舒敛矜站起身。他冷冽如水的眼神瞥了眼昏死在地上的祝一澜,道:“祝恒,管好你这些没用的后代,若是再纠缠不休,那可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他口吻冰冷地丢下两个字:“告辞。”
然后带着边浪涯转身离开了。
“……”
两人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当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时,周围寂静得仿佛从未有人造访过。
祝恒的表情忽然变得阴恻恻的:“舒敛矜……”
“呵,且再让你得意三日,等三日后六宇奇珍阁开启,本座就……”
话未说完,一股阴冷的风忽然来到了他身边:“就什么?”
祝恒脸色顿时一变,立刻回头。然而他刚动了动脖子,一把黑色的钩镰就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祝恒:“!”
他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是谁!”
该死,这黑衣人是何时出现的,他竟然一无所觉!!!
对方愉悦地笑了两声,然后在祝恒的耳边低语:“尊敬的六宇奇珍阁阁主,你也不想明日一早,你的属下一开门就看到你的尸体吧?
“帮我个忙,我就大发慈悲,留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