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去四楼婷婷便后悔了,呢喃着这层楼有股让人不舒服的气场,此地不宜久待要我快点借完课本就闪人。
我听不出来她到底是在催我还是在嘴资优班级。
经过三班跟二班后终于来到了一班的后门门口,我凭藉着我的傅惟淞雷达成功的在十秒内从四十几个人的班级中找出他。
「快点啊在摸什么鱼,叫他出来啊!」婷婷拍着我的背,那力道彷彿下一秒就要将我推进人家的班级里。
「哪有人这样直接叫人出来的?」一班已经有些同学在盯着我看了,我赶紧躲到婷婷身后,「你看啦现在很多人都在看我们了……这样大家都会发现我喜欢傅惟淞……」
「你态度堂堂正正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的好吗,你这样躲躲藏藏谁会不起疑啊?」婷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似乎是懒得跟我耗下去,于是随便拦下一个出来丢垃圾的同学,「不好意思,可以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傅惟淞吗?」
「傅惟淞吗,好你们等一下。」那位同学转头对着教室大喊,「傅惟淞,有人外找!」
霎时间教室里一半以上的人都转过头望向我们,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在那些灼热视线中我看见了同样是小学同班同学的周庭筠。
她对上我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我感觉并不友善。
不知道是她自带气场,还是我的自卑感作祟,在周庭筠面前我总是没办法抬起头来,她的说话谈吐与行为举止总散发出盛气凌人的感觉,彷彿她天生就比我们都高了一等。
我不理解她这笑容背后的涵义,但这在此刻也不是最重要的事。
因为傅惟淞走到我面前了。
不等我们回答,傅惟淞的视线略过婷婷,「简思薇?怎么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深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更为耀眼,不变的是还是如同小学那时一样蓬松可爱像颗棉花糖,运动服外套的拉鍊规矩的拉到胸口,走过来时扬起的风里有淡淡的香味。
真想问他是用什么牌子的洗衣精。
「我、我忘了带国文课本了,想问你能不能借我……」
「国文吗?我想想喔我们下堂课是……欸徐子淮,我们下节是什么课啊?」傅惟淞对着就坐在门口的同学喊道。
「下节课是数学啊,傅惟淞都开学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不记得课表啊?」那位叫做徐子淮的男生转过头来,同一时间我听见婷婷小声地发出讚叹。
「我有记啊,只是等我差不多记熟的时候就要放寒暑假了。」傅惟淞说完后回过头来,「那你等我一下,我应该有带来我去找找。」
下课鐘响,婷婷闷了一小时的话匣子终于获得自由,转过身来就是一顿输出:
「这就是传说中学霸的课本欸!思薇你刚刚上课有没有吸吸看傅惟淞的香味——」
「瞎说什么啊好噁心,你很变态欸!」我瞪她一眼,从刚刚傅惟淞拿着课本出来后她就变得不是很正常了。
「你看看我是不是对你很好?是不是就该听我的去借课本?还在那边说会有人发现你喜欢他,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笑得多开心?」
我抿起脣想止住笑意,但完全徒劳无功。
「我也想看看资优生的笔记,他笔记写得多吗?」婷婷说着手伸过来要拿走课本,我反射性地压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样似乎不太好。
「好啊简思薇,我为你两肋插刀、带你上刀山下火海只为了去一班帮你借书回来,结果你拿到书就直接将我视为外人了?」婷婷捏上我的脸颊,没在控制力道的那种,「见色忘友,你下次自己去楼上借书!」
「偶肿么费忘惹你呢,你係偶最好的朋友欸。」说实在她捏的真的有点用力过头了,但毕竟多亏了她我才可以跟傅惟淞借到书,就先忍着给她捏几下吧……
「算了原谅你,毕竟你喜欢他已经那么久了,我短期内根本无法超越他。」婷婷终于松手,看着我揉着脸颊的模样挪揄道:「很痛吗,要不要找傅惟淞来给你呼呼?」
「如果你真有办法的话,我求之不得。」我嘿嘿笑了两声。
「简思薇,你也是蛮变态的。」婷婷翻了个白眼,说我根本没资格讲她是变态。
「我只是要你闻闻看课本上有没有傅惟淞的味道,你是希望他给你呼脸,谁更变态一目瞭然吧?」她想了想又补了句,「你希望他怎么做?亲你脸颊?还是手碰一下嘴再碰你这样的间接kiss?」
我愣了愣,她说的这些是我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与其说是没想过肢体接触,倒不如说——
「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要跟他怎样。」
婷婷挑眉,「你是说没想过跟他跑一垒二垒三垒,还是连跟他告白或交往都没想过?」
一垒牵手,二垒拥抱,三垒接吻,回本垒就是……在床上这样那样的事。
这还是上週我跟黄以瑄聊天时她跟我科普的,热腾腾的新知识。
「告白可能有想过个三秒……然后就打消这个念头了。」毕竟傅惟淞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潜在情敌太多了,要从那些眾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他身边的唯一……那个可能性几乎接近零。
况且我也不觉得他会放着聪明漂亮的周庭筠不选,选择一个成绩普通长相也普通的我。
「但你如果不告白、然后他也不告白,你们这样就要毕业了就从此错过了欸?」
我失笑,「他为什么要跟我告白?他又不会喜欢我。」
「你又知道他不会喜欢你?你又没跟他告白过。」
「他身边有周庭筠欸,不是校花也是班花,他放着好好的花不去喜欢跑来喜欢我这株草?」
「谁说你是草,你搞不好是树干啊!天气好可以乘凉,天气不好可以遮风挡雨哪里输给花?」
谢谢你的安慰,我完全开心不起来。
「但即使是这样,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花而不是树。」她都说我是树了,不帮树说点话就太说不过去了,「但也没关係,我喜欢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在一起。」
「简思薇,你是什么深情女二吗?怎么小小年纪就有这么伟大的情操?」婷婷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泪,下一秒瞬间变了张脸,「不对,周庭筠?是那个常常上台领奖的全校第一名吗,长发总是梳着高马尾的那个?」
我瞇眼,「这位小姐,你小学跟我们同班记得不?」话虽这么说,但婷婷是在小学五年级才转来的,和我们同班的时间只有两年,会不清楚周庭筠之前的丰功伟业也在所难免。
「这是什么值得惦记的事吗,我从小就不爽她那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成绩变态了一点而已。」婷婷面露不悦的撇撇嘴。
「她会弹钢琴还会拉大提琴。」
「只是兴趣而已又没有要考音乐班,这些都不算什么。」她的眼神有那么一丁点的动摇了。
「她会跳芭蕾舞,还会写书法。」
「……她家好有钱,琴棋书画就会了两项。」很好,现在连五官都扭曲了。
我长吁一口气,「她爸爸是医生,妈妈是律师,小学六年连续三年都是模范生……」还是因为傅惟淞转来挤下了她才不是模范生的,「公认的班花,不只班上男生连隔壁班的、补习班的都有人喜欢她。」
婷婷沉默了好久,在上课鐘声响起那刻终于吐出一句——
「花朵跟大树本来就不能比较。」
因为根本没法比,我拿什么跟人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