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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月大人!”
  那个陌生的持明族人跪在地上,“那……位醒了,请您快去看看他吧!”
  他是故意模糊了被提到的那个存在,还是无法通过言语说明?
  丹枫不作声,只是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这个人。
  他在警惕,在恐惧,却也恭敬。
  “带路。”
  丹枫吐出两个字,没有一个人对他的态度有异议,那些总是对他指手画脚的龙师似乎也不在。
  这房间布置的奢华无比,却也陌生无比。
  可丹枫却觉得十分自然,就好像他本来就是这间屋子,乃至这个地方的主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梦?
  一边猜测着,一边跟着低头领路的持明族一路走到了一座高塔。
  守卫在门口的持明士兵见到丹枫,纷纷行礼。
  就连领路的人也停留在了门外。
  “饮月大人,我等不能进入其中,请恕我只能在外等候您了。”
  持明弯腰,行礼,不等丹枫的回答就绝不起身。
  “退下吧。”
  丹枫淡淡道。
  随着一声是,那人退开了。
  丹枫回头看着雕刻着某种图案的大门,轻易地推开,而后走了进去。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塔内的光源只从上方落下,他环视着高塔的内部,那位于塔壁的一个又一个洞窟中,有着无数龙的雕塑。
  这里记录的是不朽的子嗣。
  丹枫福灵心至。
  然而随着他一层一层地往上,洞窟中的雕塑从龙变成龙种,又变成了有着其他生灵特征的存在。
  而行到某一层时,那些雕塑已经看不见属于龙的部分了。它们更像是其他的生灵。
  可又过了几层,它们依旧是生灵,却在动物的身体上拥有了属于植物的特征。
  直到最后就连动物的特征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植物。
  再往上,会是什么?
  丹枫抬头猜测着。
  在攀登高塔的过程中,他好像见证了古老的演化,又或者是某种并不明确的提示。
  很快,丹枫就知道了答案。
  是山石,是江河,是这寰宇中的一切。
  但有形之物终有消逝的一天,于是,他又看到了无形之物。
  起先是他能够辨认出来的,像是岁阳,可越往上走,他就越无法分辨。
  它们像是星星,像是萤火,它们无处不在,却又无人知晓,好似不曾存在。
  岁阳或许与它们很接近,却也不完全一样。
  它们是什么?
  “它们是「灵」。”
  空灵的声音回答了丹枫心中的问题。
  他终于来到了高塔的最顶端。
  巨大的龙盘旋在天上,低首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下方却是浩瀚的星海。
  雪白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地上,闪烁着星星的光辉。银白的双眸映照不出任何东西,那是丹枫熟悉的面容。
  “云……”
  不等丹枫说出那个名字,墨色便攀上了雪白的发丝,染黑了其中一只眼睛,黑与白明明是对比最强烈的颜色,此刻却和谐完满。
  头上的龙角嶙峋尖锐,脸颊上出现了鳞片,可耳朵却并不尖锐,反而有着鸟类的轻盈。
  半黑半白的发丝飘了起来,单薄的身躯裹在朴素的衣物中,他坐在那里,缓缓伸出手。
  一团光落到了他的手上。
  “不朽是什么呢?”
  他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说明。
  他的目光移到了丹枫的身上,“不朽无处不在。”
  水声与吟声越来越清晰。
  丹枫终于听清了那吟声,那是龙吟。
  “祂无处不在。”
  脚下的星海忽然裂开,风从深邃的裂缝中刮出。
  即便是受到过龙尊力量加持的身躯也轻而易举地被刮出了伤痕与血色,然而风暴中的青年却完好无损。
  只见他张开嘴:“「」”
  丹枫瞳孔一缩,朝那个身影伸出手。
  “等等!”
  世界像是玻璃,一下子碎裂开来。
  梦醒了。
  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被风刮出的伤口还在疼痛,然而他的手臂、脸颊没有任何伤口。
  这不可能。
  丹枫看着自己的手。
  紧接着他就质疑了起来,那真的是个梦吗?那个梦真实的过分,在梦中被割出的伤口即便现在还在作痛。
  如果是梦,为什么他会梦到云谏。
  想到青年梦中的身影,丹枫起身,推开门,走向了另一扇门。
  他站定在门口,并没有推门而入,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手放在门上,却不曾用力。
  持明强悍的身体素质赋予了他敏锐的五感,就好比此刻,他能够听到云谏熟睡时的呼吸声。
  平缓,轻浅,像是一片落下的羽毛。
  丹枫知道,云谏向来浅眠,但在他这里,云谏偶尔可以睡的熟一点。
  最终,男人还是没有推开门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听着那道呼吸声,而后缓缓放下自己的手,转身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后的片刻,室内熟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果丹枫推门而入,就能发现,此时青年的眼睛与梦中一样。
  一黑一白的瞳孔中似乎有什么在游弋,但很快那双眼睛就闭合,好似不曾睁开过。
  清晨是一天的开始。
  罗浮向来有一日之计在于晨的说法,但此时此刻,偌大的厅内却鸦雀无声。
  准确来说,是连个粗的呼吸声都没有。
  白若小心地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男人,只能得出丹枫大人心情不好这个结论。
  可是,自从云谏大人住进来,丹枫大人的心情就没这么糟糕过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白若最后也只得拉着自己的朋友,同为侍女的水偀按照往常,端上早食。
  一般来说,云谏会和丹枫一起出现,但如果云谏没出现,要么是对方根本就没回来,要么就是已经出门,还有最小的一个可能是,对方还未起身。
  介于昨天晚上见过云谏,也并没有在今日早晨见过云谏,所以白若确信,应该是最后一个。
  属于云谏的那份早食会被保温好,直到云谏起来,才会端给他。如果云谏想要吃新做的,当然也可以。在丹枫的府邸,云谏有着和丹枫同样的权利。
  不过按照白若对那位的了解,云谏大概懒得让人再重新做。
  直到丹枫离开,不敢出气的侍女和仆从才松了口气。
  一名男性侍者擦了下额头的汗,“丹枫大人这是怎么了?”
  心情已经不能用单纯的不好来形容了,根本就是恶劣到了极点。
  就连以前他还没有能力把和龙师对着干放到明面上的时候,心情也从来没有这么恶劣过。
  水偀收拾好餐具,给了他一个白眼,“问那么多干什么,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丹枫大人又不会把气撒到咱们身上。”
  丹枫从来不会把情绪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他们这些跟随了他多年的侍从深有体会。尽管龙师们总会被丹枫气的吹胡子瞪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回古海蜕生,可丹枫从来没有波及他们。
  就凭借这个,他们也觉得丹枫比龙师好上无数倍。
  水偀的话自然得到了认同,于是大家重新变成了那副不动声色的精英模样。
  笑话,天知道想进龙尊府内的同族有多多,他们能进来,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
  当云谏醒过来时,天光大亮,再看看时间,距离他平日的起床时间已经过了两个系统时。
  他睡得有些久了。
  云谏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里还有着未散开的茫然,像是一只羽毛凌乱的鸟儿。
  奇怪。
  云谏的脑袋里只有这样的一个念头。
  青年闭着眼睛,想要回忆什么,可脑海中却没有任何线索,他似乎确实只是睡得熟了一些,才导致他错过了平日的起床时间。
  云谏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从床上下来。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他便推开了门,“白若。”
  不知何时等在门边的侍女朝他行礼,“您醒了,云谏大人,要现在用餐吗?”
  云谏点了点头,“你送进来吧。”
  “是。”
  看着白若离开的身影,云谏若有所思起来。
  他掏出玉兆,看到了丹鼎司的通知。
  在出征前,工造司和丹鼎司大概才是最忙的。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工造司和丹鼎司负责的就是这个。或者说,他们是其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