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末雨又盯着闻人歧看,一眨不眨,闻人歧喉结滚动,似想吻他,“怎么?”
“你果然年纪很大。”
闻人歧哑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岑末雨又问:“所以你是故意放麦藜进青横宗的,让他接近畋遂师兄。”
“上一次,你和我提起过他喜欢的人在青横宗。”闻人歧脸颊贴在岑末雨的衣领,这个人里外都是他神魂的气息,他竟还不满足,“我也在赌。”
“那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不问世事的宗主躲在最高峰,关门弟子每日为了促成任务发愁,如今那一魂归位,闻人歧自然知晓缘由。
“关于你的大部分记忆都在那一魂。”
“宗门内关于启动溯年轮的记载甚少,多少是有弊端的。”
“所以系系忘了很多东西,却记得要催我接近你,与你……”岑末雨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难过,“系系……”
闻人歧搂他紧了几分,“你最喜欢他?”
岑末雨笑着承认,“他陪我最久。”
抱着他的人不语,嘴唇擦过岑末雨敏感的耳朵,声音暗含愤恨,却咬得轻轻,“你不能这么对我,末雨。”
“那也是我的一部分。”
岑末雨嗯了一声,摘掉闻人歧过分尊贵的宗主玉冠,“所以你有一部分留在我身体里了。”
他说得纯真,眼神却扫过闻人歧的身体,因为搂抱蹭开的衣襟里,是岑末雨留下的标记。
“我允许你留下了。”
这次他不逃走,是闻人歧要留,岑末雨摸了摸闻人歧的发,“阿歧,你要乖。”
“我相信你能解决的。”被伤透的人还是愿意相信,闻人歧知道,这份信任珍贵万分。
他颔首,郑重地给岑末雨梳理如今的局势,岑末雨听后却问:“那你的修为只剩七成,若是蒯瓯和上一次一样,攻入青横宗呢?”
闻人歧笑得轻狂,“七成再砍他一次足够了。”
情期似乎还未过去,岑末雨能感受到身体难以平复的那一缕……或许是魔气。
见岑末雨静静地看着他,闻人歧又有些慌,“怎么了?”
“没什么,”岑末雨似乎有些不高兴,“小鼓果然像你多一些。”
【作者有话说】
■拼好家
岑小鼓在上京最喜欢吃的炸竹虫。
系统问:“你不吃吗?”
岑末雨摇头,“我不是鸟。”
系统:“人也吃。”
岑末雨:“那你怎么不吃?”
岑小鼓听出了末雨有点不高兴,叼着虫子离鸟爹远了一些。
系统:“我是尸体。”
晚上岑末雨以尸体不能上床为由,让系统抱着岑小鼓鸟笼一起睡地上。
岑小鼓还在吃炸竹虫,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问:“为什么你和末雨吵架,我也被牵连?”
系统:“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岑小鼓:“你是尸体,我是鸟,末雨是人,我们都不一样。”
系统:“所以才要挤在一起生活,末雨睡了,你要过去吗?”
第二天岑末雨醒来,他冷冰冰的尸体怀里,小鸟窝在他肩上。
岑末雨:“什么时候上床的?”
系统:“你让我上来的。”
岑末雨:“不可能。”
岑小鼓:“真的,梦里都是系叔叔。”
岑末雨不计较了,系统却问:“梦见我什么?”
岑末雨不说,后来闻人歧又问一次。
“梦见我穿成小鸟,你每天强行喂我吃虫子糊糊。”
闻人歧想入非非,完全忘了自己以前被鸟屎糊了一脸。
第61章 双修续命
被吸干也甘之如饴。
“像我?”闻人歧有些意外, “为何?”
岑末雨看看他,“一模一样。”
闻人歧扫过满地狼藉,被撕成破布的外袍, 琴弦断完的古琴,木头裂开的筝……
只有闻人歧送岑末雨的玉笛毫发无损, 可见这只小鸟的心全在岑末雨身上。
“本座幼时不这般胡闹。”闻人歧深吸一口气,“若是这般,父亲会罚的。”
之前在妖都时候,岑末雨听闻人歧提起过从前,对方显然做了遮掩。
如今什么都明了了, 岑末雨也不掩饰好奇,问:“会罚你什么?”
“练剑。”
岑末雨噢了一声, 青横宗剑修很多, 过山门时他见太多了,并不稀奇。
但闻人歧不一样, 在妖都时岑末雨大多见他弹琴, 纵然离开那一日对方与天魔打得飞沙走石, 岑末雨也来不及多看两眼。
“怎么练?小鼓也要练吗?”岑末雨刚醒不久,闻人歧带上的医修还在外头与绝崖闲谈, 时不时往里看两眼。
岑小鼓他见过,小家伙身体康健, 看着小,力大无穷, 陆纪钧都被顶飞过。
总不能随了那只鸟妖, 想来更像宗主一些。
面对这般问题, 绝崖难以回答。
闻人歧年幼时也不这般, 嘴没这么臭, 纵然表情不搭理人,对长辈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哪像岑小鼓,不高兴恨不得把山都拆了。
不过至少能气死闻人歧,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他当然要练,”闻人歧见他三句话不离孩子,又挨了过去,“没有什么其他要问本座的?”
“想问的很多,”岑末雨垂眼,他的手被闻人歧握得紧紧,想挣脱也不可能,“但我相信你,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他总是这样,看一个人的时候,满心满眼全是。
人都在怀里了,闻人歧依然难以置信,把岑末雨搂得紧紧,用力得好像希望对方嵌入自己怀中。
“怎么了?”岑末雨转头,闻人歧不让,他似乎听到隐约的抽泣声,正要问,外头的岑小鼓冲进来,“死阿栖!为什么我今日还要练剑?我都学完了!我要和末雨在一起!”
后面跟着的道童要抓他也不容易,蓝缺看了哈哈笑,对绝崖道:“比过年的猪还难摁呢。”
麦藜神游天外,还在想畋遂。
闻人歧议事归来,只想抱着岑末雨好好说话。
奈何亲生的崽太聒噪,这会儿已经冲到眼前了,“末雨,我也要抱。”
岑末雨推开闻人歧,抱着变成小孩模样的小鸟崽,“长好大啊鼓鼓。”
闻人歧默默道:“长大了不能这么抱了。”
岑小鼓瞪他:“你这么老,更不能抱了。”
闻人歧:“你管不着。”
岑小鼓:“老不死!我想系叔叔了,放他出来,我要他陪我。”
他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闻人歧脸都黑了,“他就是我。”
“反正系叔叔才是我最喜欢的父亲,”岑小鼓趴在岑末雨怀里,一双与岑末雨如出一辙的双眼水灵灵的,比岑末雨狡猾多了,太明白怎么踩闻人歧的痛处,“末雨也最喜欢系叔叔吧?”
闻人歧:“少给我添堵,去练剑,陆纪钧呢?”
这时陆纪钧姗姗来迟,显然被什么绊过,有几分狼狈,“师尊,几位宗主已经到山门了。”
闻人歧面露不悦。
岑末雨抱着岑小鼓,扫过闻人歧的神色,下一瞬起身的仙尊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含了含他的唇,“让医修给你看看,我去去就回。”
他走了,岑小鼓才从岑末雨怀里探出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揍我。”
纱帐幔幔,岑末雨用额头撞了撞小鸟崽的额头:“你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会挨揍?”
岑小鼓哼哼两声,“本来就是,末雨你不是最喜欢系叔叔吗?”
“有吗?”岑末雨问岑小鼓,“那你呢,最喜欢阿栖?”
“我没有!”小家伙提高音量,对上岑末雨的眼神又熄火了,“末雨喜欢哪个,我就喜欢哪个。”
岑末雨笑了笑:“不都是他吗?”
岑小鼓郁闷极了,“他现在和阿栖也不一样,穿得那么……”
地上全是岑小鼓翻箱倒柜折腾的,岑末雨戳了戳小家伙的脸颊,“不是学了好多法术,自己收拾。”
他看着好似恢复了,声音却有几分虚弱。
岑小鼓还是鸟蛋时跟着岑末雨,这几乎是鸟生与岑末雨分开的最漫长时光,他恨不得立马变回鸟身,像以前那样,埋在岑末雨的领子里。
做人比做鸟笨重很多,和他想的也不一样。
穿着的这些衣裳,束的发髻比穿围兜麻烦多了。
闻人歧好像关在山上金装玉裹的雕像,岑小鼓不是乌鸦,对亮闪闪的金石没有过多喜爱。
他还是喜欢泥土,椒盐蜈蚣酥脆的味道,妖都那个家,末雨登台歌唱,他就站在乐师阿栖肩上。
青横宗的热闹与妖都不同,这股热闹不甚嚣尘上,也不会席卷这座山峰。
岑小鼓偶尔在长老授课时走神,觉得住在这里的闻人歧或许和末雨一样寂寞。
“末雨,我给你看我新学的,一下就收好了。”小鸟崽有心显摆,可惜未能如愿,破的筝,坏的琴,地上的绫罗绸缎还是那般,只有摆放位置归类了,至少扫一眼不是杂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