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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向蓁当了三天无业游民,白天拉开窗帘晒晒太阳,晚上关上窗帘被太阳暴晒。
  小葵包的预测根本不准!
  他再也不相信小葵包了。
  向蓁极力要求去上班,上班周司骋就会收敛一点了。
  定制西装到的那一天,周司骋终于点头:“你换上我看看。”
  向蓁试穿一套纯黑色,里面衬衫是夏季白色短袖。
  周司骋亲自替他把下摆扎进腰里,拉上西裤拉链,解下自己的皮带,穿过向蓁的西裤,慢条斯理地扣上。
  接着是领带。
  周司骋有十年以上的打领带经验,几乎是他每天的必需品。
  他垂着眸,替向蓁搭了一个规矩的领带结。
  退后一步。
  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向蓁在他手里蜕变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名门公子。
  真舍不得放出去给别人看。
  向蓁跑到卫生间照镜子,老裁缝的手艺太棒了,他觉得自己的衣服比来他们卖保险的衣服好看多了。
  第一次穿西装,被束缚得有些别扭,但这意味着他成功融入社会,不仅人模人样,还是大人模样了。
  “老公,我好看吗?”
  “好看到可以参加晚宴。”周司骋端详着向蓁,眯了眯眼睛,“头发有点长了。”
  向蓁:“但我不想剪。”
  金色是向日葵的魅力。
  周司骋修长的中指不知何时套了一个金色细发圈,凭借比向蓁高的优势,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往后捋。
  向蓁被带得抬起下巴,嘴唇被周司骋压住,辗转,发麻的头皮被周司骋揉着、按着。
  半晌,他被放开,气喘吁吁,后脑勺也多了一个小啾啾。
  向蓁的头发不够长,周司骋的扎头发技术也很一般,只捆住了一部分,乱乱的有点可爱。
  “老婆……”周司骋抵住他的额头,好像得了老婆即将上班的分离焦虑。
  向蓁:“今晚不许了噢。”
  周司骋叹气。
  向蓁第一天去报道,梵昊就带他出外勤。
  梵昊开的是一辆越野,向蓁坐上去,系好安全带,“梵经理,我们今天去哪儿催收?”
  梵昊哪敢把总裁夫人往老赖家里领,有些老赖不讲理,等会儿向蓁细胳膊细腿的被揍了,他自裁谢罪。
  “不催收,我们去一个楼盘。”
  向蓁:“你要买房?”
  梵昊:“我们今天去做贷后审查,这个楼盘从我们银行贷款建楼,我们去看看它建得怎么样,有没有造假、烂尾。”
  “第三方报告你先看看,我们去核对一下就成。”
  向蓁看见后座有一份很厚的报告,伸手拿过来,翻看两页,报告显示工程已经打好地基,正在建主体框架。
  向蓁:“开盘一平卖多少钱?”
  梵昊:“预计三万八。”
  位置不在中心,但距离一条地铁线600米,也算可以。
  向蓁泄气:“哦,那我买不起。”
  梵昊乐了,不负责任地替周司骋吹牛:“你老公买得起就行了,你老公现在一个月工资三万呢。”
  向蓁:“买这个房子,我老公会过得很辛苦,程序员很容易失业。”
  梵昊:“那用你的名字贷款,你从我们银行做员工贷款,我给你优惠利率。”
  向蓁翻了翻第三方报告,里面还有户型图,七十平的小两房大约260万,首付低至40万,按照周司骋的工资,他们今年省一点,明年可以凑齐首付。
  现在劣质楼盘很多,隔音效果很差,如果是自己亲手审查的楼盘,会不会好一点呢?
  而且,他和老公新婚,买个新房比买老破小要好,因为他们很年轻,会住很久。
  向蓁有点心动,报告上写着最近预计开盘时间是明年六月,准现房,正好合上他们的存款。
  向蓁认真询问:“用我的名义也可以贷出两百万吗?”
  他的工资流水不符合吧。
  如果失业还不起,他可以当老赖向日葵,老公的征信依然健康,因为他们没有结婚证!
  向蓁发现了没有结婚证的好处。
  梵昊:“完全可以,只要让周司骋给你做担保人。”
  想贷多少贷多少。
  梵昊更想说,把你的金葵花卡拿出来直接去售楼部刷一套吧。
  周司骋的老婆还是太单纯了。
  向蓁翘起嘴角,严肃阅读第三方监察报告,他将用最严厉的标准审查采购凭证,禁止以次充好。
  [向蓁:小葵,给我一套最严格的在建楼盘贷后审查标准。]
  [小葵:已生成。夏日炎炎,去工地注意防暑噢,记得补充水分。]
  向蓁这才想起出门没带水,等下要去小卖部买一瓶。
  于悦悦知道向蓁今天出外勤,还是个工地,提醒他小心,并且传授了一点职场妙招:买水记得给上司买。
  一个小时后,梵昊将车停在工地附近,这里四处尘埃,隔着一条双向八车道的马路,对面已开发区,这里是未开发区。
  恰好一辆混凝土车开过,皮鞋一沾地就被灰尘吻上鞋面。
  他拍了拍西裤,“嗐,我三万块的皮鞋。”
  向蓁抱着平板和检查报告下车,毫不犹豫踩进了灰尘里。
  建材立体的灰色西裤包裹着纤细的脚踝,他站直的一瞬间,仿佛来给楼盘拍宣传片的。
  梵昊斜了一眼,草,鞋比他贵。
  他三万块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向蓁想起于悦悦的职场提示,问梵昊:“梵经理,你有什么想喝的?”
  梵昊条件反射:“冰美式。”
  不对,这里鸟不拉屎不会有冰美式,有个小卖部卖冰红茶就不错了。
  “矿泉——”
  向蓁:“稍等,我去买!”
  不远处就有一个蓝色铁皮集装箱,看着不起眼,但是上面挂着的招牌可是[现磨咖啡]。
  梵昊抬头,也看见了那个咖啡招牌,见鬼了,哪个傻子在工地卖现磨咖啡,前期调研是谁做的。八成是兑水的咖啡,能喝吗。
  向蓁愈走近咖啡店,愈发觉得有股神奇的吸引力。
  铁皮箱通了电,机器嗡嗡作响,但没有外挂空调,走到近前,才分辨出是制冰机的声音。
  二手制冰机噪音大,就像向蓁以前的那台抽油烟机。
  “你好,我想要一杯冰美式。”
  向蓁声音轻快,然后在看见价目表时,尾音轻轻地梗住了。
  他小瞧这个工地旁的铁皮箱了。
  向日葵误入咖啡主理人陷阱!
  一杯冰美式四十!
  他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奶茶。
  向蓁心痛地抬眸,和一个有着咖啡色卷长发的青年对视上。
  犹如烘烤一般的铁皮箱里,青年依然淡定,脸上没有丝毫被热出的红晕。
  向蓁怔住。
  他闻到了妖精的气息。
  对方也定定看着向蓁,显然也认出了他这个小妖精。
  向蓁:“桂花婶儿有给你寄粽子吗?”
  青年露出见到亲人的亲切笑容:“有的。”
  向蓁往后一看,梵昊被保安要求挪车,没有跟过来,他走进铁皮箱,“你怎么想到在工地卖咖啡?我也想创业,这里生意好么?”
  青年沉吟:“一天能卖出三四杯吧,不过我的咖啡豆不要成本。”
  “你知道的,海市无论哪个地方租金都很贵,只有这里的铁皮箱一天只要三十,理论上我卖出一杯就能回本了。而且我还可以住在这里,不用交房租。”
  向蓁:“真是一个好主意!”
  没有高额租金、装修、人工、加盟费、材料,就不用上勇哥说餐饮了。
  向蓁双手搭在柜台上,钦羡地看着四周,于悦悦一直说,摆地摊都比打工有前途,咖啡精是一个勇气可嘉的妖怪。
  青年敲一敲向蓁搭着的柜台:“我一共就买了一个制冰机,这个柜台、这个摇椅,都是有个人从回收站淘回来送我的。”
  向蓁:“人类还是很好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向蓁以为是梵昊,闭嘴探出身子一看。
  是一个工人。
  很高,外面罩着工服,里面穿一件工字背心,五官锋利,英俊阳刚,臂膀的肌肉特别结实。
  “一杯常温美式。”
  男人沉默寡言,从口袋里掏出四十元搁在柜台上。
  “做好了。”咖啡青年早就准备,装袋给他。
  男人顿了两秒,似乎想说些什么,接过咖啡,走了。
  咖啡精对向蓁道:“喏,就是他,偶尔买一杯,偶尔买四杯,我只有这一个顾客。”
  对唯一的顾客,青年牢牢掌握了他来光顾的时间,每次都提前做好,不让他久等。
  顾客没有准时来也没关系,倒掉就是了。
  向蓁做客服很有心得:“这种默默下单就走的是神仙顾客,要好好维护。”
  向蓁看见梵昊挪完车了,赶紧掏出手机付款40,“我们加一个微信吧。”
  咖啡精:“没事,我请你喝。”
  向蓁:“要付的。”
  咖啡精做好冰美式,交给向蓁:“欢迎下次光临。”
  梵昊挪个车的功夫,发现向蓁进了铁皮房一直没出来,心里一突,几乎是百米冲刺过去,脑子里全是工地杀人案。
  铁皮房是开放的,他到门口一个急刹,迎面看见两张颠倒众生的脸蛋。
  不是,这天生天养的美貌,一个在当客服,一个在工地卖咖啡?
  梵昊简直恍惚,怀疑世界给他安装了一层滤镜,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图片,发给某传媒公司的老板楚刃。
  [梵昊:你们星探都干什么吃的!马路上的大美人不去挖掘,天天让一些丑人演电视剧。]
  [楚刃:?]
  [楚刃:干嘛给我发美女图片?]
  [楚刃:我有家室。]
  [楚刃:拉黑了。]
  梵昊:“……”什么眼神,这是两个男的。
  向蓁把咖啡递给梵昊:“你要的冰美式。”
  梵昊气得打开喝了一口,不对,好正宗的咖啡。
  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
  向蓁抱着监督质量的心思,非常认真地给工地拍各种带着时间水印的照片,偶尔还要自己入镜。
  梵昊没有在一个工地耗太久,怕太晚送向蓁回家,周司骋有意见。
  当了一天司机,把上司的老婆送到小区楼下时,他脑子一抽,生出对比的心思:“我的车跟你老公的车比起来如何?”
  他精挑细选的爱车悍马。
  向蓁想了想:“我老公的车更稳。”
  自取其辱,梵昊心里大叫,那是因为我带你去的是工地啊工地,周司骋每天都在市区开,道路当然平稳了。
  向蓁把上班用的资料都留在梵昊车上,两手空空地下车了。
  梵昊看着向蓁的背影,不得不承认,周司骋真会养老婆。
  早上第一眼看见向蓁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来体验生活了,差点职业病犯了要上去寒暄拉存款。
  完全看不出小学没毕业。
  ……
  向蓁驾轻就熟地回家,脚步轻盈,丝毫没有被工作摧残的疲惫。
  电梯里,几个人盯着他看,怀疑他是大明星。
  向蓁就这样一路笼罩在光环中,走到家门口。
  他一拧门把手,睫毛抖了一下。
  门没锁,老公回来了。
  这么早回来……而且昨天也没有做。
  向蓁推门,一居室一览无遗,正面就是大床。
  周司骋靠在床头看书,已经洗过澡的样子。
  向蓁揪着手指,磕磕巴巴:“老公,我去洗澡。”
  周司骋眼也不抬:“嗯。”
  向蓁洗完澡出来,摸着双人床的边缘徘徊,始终没有抬腿跨上去,因为才晚上六点半,太早了,周司骋会搞好多次。
  可是出租屋就这么大,不上床根本没地方站,显得很故意疏远。
  忐忑一会儿,向蓁搬了一把小塑料凳,拘束地坐在床和灶台的夹缝里,修长的双腿紧紧并起。
  他抿了抿唇,察言观色:“老公,我在这坐一会儿。”
  “这里凉快。”
  周司骋简直哭笑不得,怎么弄得自己像个鸠占鹊巢的恶霸。
  出租屋就是这点好,根本无处可躲。
  他要住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