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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灵异玄幻 > 魔女小姐的速通手册 > 第147章 “屠夫”夏尔(9100字章节)
  第147章 “屠夫”夏尔(9100字章节)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夏尔想要查的是这个......
  原来......夏尔是圣临教派的高层,有着足以掀翻整个伯伦市棋盘的力量......
  这些都是超凡者吗......
  此时,唯一一个被吊着的普通人伊莎贝拉,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过来。
  因为在宴会袭击的时候,她也在场,而且艾维娜遇袭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她......
  最关键的就是,伊莎贝拉的身份,有些太敏感了......
  而且看前面人的表现,似乎只要自己说谎,对方就会察觉。
  得想办法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伊莎贝拉看着地上那蠕动着的暗绿色根系和枝条,只感觉手背上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就在伊莎贝拉考虑着如何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异变出现了。
  啪——
  一声绳索断裂的声音响起。
  被绑在自己左手边的那个粉发女人,直接坠落到地面,向后翻滚了一圈,用后背抵住了墙壁。
  在翻滚的途中她直接从靴子中抽出了一枚锋锐的、看起来像是什么开锁工具的铜片,粉发女人用那枚铜片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冷眼看着面前的众人。
  她的身体似乎不支撑着她站起来,只能倚靠着墙壁,刚才的翻滚似乎消耗了她太过多的体力,此时的粉发女人微微喘息着。
  虽然她没有足够的力气逃跑,但她有足够的反应,能在对方动手洗//脑之前,划破自己的颈部。
  一道鲜血已经顺着古德温的脖颈缓缓流下,看她用铜片抵着自己的力度,恐怕是不打算活着离开了。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始料未及,特别是塔拉,在看到这一幕后,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挣脱的古德温,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仿佛都在嘲弄着塔拉的不专业。
  “(奥兰多语)自由或死亡!奥兰多万岁!”
  古德温只是嘶哑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随后便直接用铜片插入了自己的颈部,洞穿了血管与喉管,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吐出。
  “该死!”
  两道白影迅速贴地滑行,扑向了古德温,夺过了她手中的铜片。
  同时,两道白影也架起了古德温,直接冲向了门口,打开门便直接离去。
  “抱歉,夏尔大人,我会尽量将她救活的。”塔拉直接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额头抵着地面,羞愧地说道,“我们撬掉了这个‘冒险者’牙齿中的毒药,但......”
  夏尔抬手,打断了塔拉的话语,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冒险者”和“赌徒”都是在生死命运中反复横跳的途径,只要赌对了,一切巧合和运气都会站在她们那边。
  哪怕是她们提前将那个“冒险者”靴子中的铜片取走,也会有其他的巧合,让她们获得足以完成目标的刀具。
  “刚才那女人说了什么?”夏尔看向塔拉询问道。
  “呃......”塔拉稍微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听口音,好像是奥兰多语,夏尔大人。”
  “唔唔......”
  这时候,伊莎贝拉轻轻摇晃了一下身体,发出了声音。
  塔拉抬头,向夏尔确认了一下获得许可后,操控着白影,割断了伊莎贝拉背后的绳子,取下了她口中的破布。
  “是......‘自由或死亡’和‘奥兰多万岁’,这是两句北安苏兄弟会时期就有的口号,夏尔......”趴在地上的伊莎贝拉,有些艰难的开口解释道。
  “她没有说谎,夏尔大人,”塔拉看向了夏尔,开口道,“她叫伊莎贝拉,是斯图亚特艺术交易所的人,这是个专门给贵族和富商洗白财产的组织,同时兼顾着情报贩卖。”
  “夏尔,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咳咳......”听到塔拉的话,伊莎贝拉情绪稍微有些激动了起来,“我们是不会帮奥兰多共和军的人转移财产的,也不会给奥兰多共和军的人出售任何情报。”
  伊莎贝拉极力撇清着与奥兰多共和军的关系,她们家虽然敢赚这个钱,但也分得清贵族和王室的底线在哪里,出卖安苏利益的事情她们绝对不会做的。
  现在,所有的线索,几乎都指向了奥兰多共和军这个组织,但仅仅只是揪出几个小虾米是远远不够的,她必须弄清楚是谁在领导着潜伏在安苏的奥兰多恐怖分子。
  必须得在源头上,掐灭掉这个组织,让他们把矛头对准其他的地方,而不是伯伦市和艾维娜。
  “那你的手上,有奥兰多共和军的情报吗?与袭击事件相关的。”夏尔看向了正挣扎着坐起来的伊莎贝拉,开口询问道。
  “知道,知道!”伊莎贝拉连连点头,急忙开口道,“前段时间,就在袭击发生前几天,有人来到我们的画廊寄卖了几份诡异的画作。”
  “由于标注了是有着奇特力量的画作,所以我们没有直接放上去展览,只是包了起来,打算等举办一些特殊画展的时候再挂上去的。”
  “但就在袭击发生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匿名买家过来,高价买走了这几副放在角落的画作,甚至都没有打开来看......”
  “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一种支付手段而已,我们是被冤枉的!”
  “钱还寄存在我们这里没有被人取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有人想取走这笔钱时,派人通知你。”
  画作么......
  粮商巴尔福代存了一万镑,招来了杀身之祸,没多久,又有一大笔钱被用于购买几幅拥有“特殊力量”的画作?
  如果有办法能够证明,粮商巴尔福代存进去的那一万镑,与用来购买画作的钱是同一笔的话,或许范围就能再缩小一些了。
  夏尔微微颔首,塔拉心领神会,操控着白影解开了伊莎贝拉手上的绳索,搀扶着她站了起来。
  “如果有情报,第一时间通知我。”夏尔开口说了一句,但其实这句话也没什么必要。
  因为出了这个门,伊莎贝拉就会被烙上圣临教派的印记,成为邪教徒的一员,自然而然会尽心尽力的帮夏尔做事。
  不过在听到夏尔的话后,伊莎贝拉却直接抬起了手。
  嗯?
  就连塔拉也愣了一下。
  这少女还有胆子拒绝母神?
  “无需多言,夏尔,”伊莎贝拉开口道,“我绝对守口如瓶,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与圣临教派的人做交易,并不算是违反行规。”
  只要不是想颠覆安苏的组织,都可以进行交易吗?
  看来这个艺术交易所的底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低不少。
  基本的线索,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如果不靠着这样的暴力,而是靠着自己慢慢调查,可能得花费两到三个模拟的时间,这次自己获得的情报已经算是足够充足。
  至于剩下的二十多个小时......就得用更大的暴力,去换取更多的情报了......
  这次算是夏尔没有预料到,如果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她一定会选择一个存档进行登录,这样让自己好歹有些战斗力。
  不过模拟中的自己,倒是为夏尔准备好了一瓶魔药。
  “屠夫”么......
  如果夏尔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瓶先喝再消化的魔药,像“验尸官”和“疫病使者”那样,只要喝下去,就会获得能力,但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复现仪式,就会遭到魔药的反噬。
  这确实很适合夏尔此时的情况。
  在塔拉将伊莎贝拉带出房间之后,夏尔走到了桌子面前,直接拿起了魔药。
  看着里面似乎已经完全成为粉末状的蓝色魔药,夏尔拔开了瓶塞,仰头,直接将里面的粉末倒入了口中。
  入口,粉末剧烈的刺痛着夏尔的喉舌和味蕾,让她品尝到了一股极其辛辣的痛觉,差点就要咳嗽出来。
  但夏尔的喉咙却仿佛被完全封住一般,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连咳嗽也做不到,她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强行忍受着像是口舌都要融化掉的痛感。
  少量的知识和能力使用方法,如同与生俱来一般,缓缓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但随着痛感愈发剧烈,她的表情,反而越发平静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吊住她的命!12小时之内必须让她清醒过来,知道了吗?”
  “是!大主教!”
  “这个,放她走吧,她已经成为信徒了。”
  “是,阁下。”
  “也就是夏尔大人心善,要是怪罪下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塔拉快速指挥调度着密室中的超凡者们,那些二阶三阶的邪教徒就这么低着头听着塔拉的训斥,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在骂了一圈后,塔拉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随后穿过了狭长的暗道,朝着密室的方向走去。
  “夏尔大......人?”
  刚打开密室的大门,一阵烤肉的香味从里面传来,塔拉的眉头就轻轻跳动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稳住了自己心神,看向了浑身沾着血,正站在自己左手边木桌前的夏尔。
  此时的夏尔,动作轻柔地转动着手上闪烁着银色裂痕的仪式刻刀,刻刀上刺着一颗眼球,在烛光的炙烤下发出了滋啦的声响。
  似乎是注意到了塔拉的到来,夏尔缓缓用刻刀挑起了那枚眼球,缓缓凑到了鼻前,轻轻嗅了嗅。
  夏尔的动作举止优雅至极,如果忽略掉她脸上的鲜血和手中刻刀挑着的恐怖眼球,这动作会让别人以为她只是想要品尝一份上好的烤蜗牛。
  “失败。”夏尔微微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她拿出了自己的白色手帕,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鲜血,一边看向了塔拉的方向,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下次再请你吃吧。”
  在夏尔露出微笑的时候,她那一排如同鲨鱼锯齿一般的牙齿露了出来,整齐的排列着,散发着寒光,仿佛可以撕咬开一切的活物。
  阵阵的寒意从塔拉的背后涌起,她微微低下头,开口道:“好的,夏尔大人。”
  又一条途径吗......
  这几天,塔拉已经见过夏尔大人踏入过不止一条超凡途径,而且每次都能变回去。
  母神大人......这是准备将全部的权柄都收回来吗......
  塔拉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心中的颤栗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
  “对了,把她带上吧,我还有事情要问她。”夏尔留下这句话后,便朝着门口走去,塔拉赶紧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啪——
  闪烁着银光的仪式刻刀骤然崩裂,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就连原本是由超凡特性锻打而成的刀锋,也完全化作了齑粉,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超凡气息。
  就连超凡特性都可以灭绝掉吗......
  看着自己那柄已经化作齑粉的仪式刻刀,塔拉仿佛这时候才想起了要呼吸,连续喘了好几口气后,举起了烛台,朝着密室内部走去。
  在地牢的尽头,两具尸体,被整齐的陈列在了地板上。
  就像是屠夫屠宰牲畜那样,她们的血液被放干,内脏被完全剥出,整齐的摆列在一旁,就连身上的肌肉,也分做了不同的区块,被剥离了下来......就像是等待烹饪的食材一般。
  三阶想要洗//脑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所以夏尔大人直接把他们杀了吗.......
  而角落,那个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缩在那边,双手抱着头颅,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塔拉上前准备将她扶起的时候,那个救世女神教的大祭司仿佛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完全不顾塔拉是圣临教派的人,直接抱住了她的手臂。
  靠近之后才听到,这银色头发的女人牙齿都在打颤,估计自己再晚来一点的话,她就要被吓疯了。
  想象着如果是自己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在地牢之中,听着一个人一块块的将别人的肉割下,还要评价一下肉质的好坏......换自己,可能也得被吓得够呛。
  还好母神是自己这一方的。
  “走吧。”将那个大祭司搀扶起来后,塔拉冷声开口道。
  其实在跟随母神后,塔拉已经对救世女神教没有什么太多的仇恨值了。
  塔拉之前仇恨救世女神教,就是因为她们在践行错误的教典,而现在,母神的出现已经证明自己和圣临教派是对的了,她自然没有必要再继续仇视救世女神教。
  因为她们的地位已经在救世女神教之上了,比起圣临教派这个亲女儿,救世女神教顶多算是个干女儿罢了。
  没有必要继续仇恨一个失败者,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说出母神的存在,救世女神教没疯的人自然会转投圣临教派,到时候,大家还是姐妹。
  几乎是拖着这个大祭司走出到了外面的狭长走道后,塔拉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大门已经打开,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几乎整条通道。
  她搀扶着那个大祭司走到那扇门,等她站定在门口时,她看到了此时的夏尔,正站在会议桌旁,侧耳听着其他主教们的讨论,手中还拿着一杯红酒。
  在见到塔拉后,夏尔对着她微微举起了红酒杯,似乎在邀请她加入到讨论之中。
  仿佛这里不像是地牢,而是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一般。
  塔拉搀扶着尤莉斯,让尤莉斯坐到了角落的凳子上。
  此时的夏尔,正好手持着红酒杯,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夏尔大人。”塔拉低声问候了一句,微微退开,她分裂出了一道白影,跑去了其他的房间,去为夏尔寻找一套合身的衣物。
  “喝点吧,暖暖身子。”夏尔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微笑着递到了尤莉斯的面前。
  但只是听到了夏尔的声音,尤莉斯就仿佛炸了毛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双腿蹬着地板就要向后退去,但她的后背已经是紧贴着墙壁了,退无可退。
  没有理会尤莉斯同意不同意,夏尔举着手中的酒杯,已经抵到了尤莉斯的唇边,微微抬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点点灌入到了尤莉斯的口中。
  此时的尤莉斯似乎已经缺失掉了任何的反抗意识,她只是默默的流着泪,抬头将灌入口中的酒完全咽了下去。
  “放轻松,尤莉斯,我们是朋友,”夏尔缓缓开口,吐出了一段日期,“圣739年1月17。”
  听到这个时间,尤莉斯身体微微一颤,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了夏尔的方向,喃喃道:“你是谁......”
  “我们在梦里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可能你并不认识我。”夏尔微笑着解释道。
  而一旁在听着的塔拉,猛地直起了腰背,瞬间摆出了警惕的姿态。
  什么?!母神给过她神谕?!
  不可能!自己都没有收到过!绝对不可能!
  这肯定是母神骗她的!是的没错!
  “真的......吗?”尤莉斯喃喃的说道。
  “真的。”夏尔抬手,将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刚才被囚禁时候的愤怒、恐惧和害怕,在柔和的声音和安抚之下,逐渐转变了模样。
  加上一杯红酒在喉管和胃里的淡淡灼烧感,让尤莉斯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本能的觉得对方肯定是自己人,而自己也要帮助她——即使她就是那个囚禁自己,给自己带来恐惧的人。
  “告诉我,救世女神教,真的没参与这次的袭击吗?”夏尔柔声询问道。
  听到这个,尤莉斯吸了吸鼻子,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忧虑和憋屈,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道:“是的......我们完全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一个月前,我和主教休就被召回了教廷,被告知了这段时间尽量停止一切的教会活动,保持低调,不要招惹贵族和富商......可是麻烦事却一波接着一波不断找上门来。”
  “我负责的教堂被拆了......我才接手了这里一个多月,我每日每夜地向女神祷告,请求宽恕,但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我已经被女神抛弃了......”
  夏尔抬手,用食指稍微捋开了挡在尤莉斯脸前的,有些散乱的银色长发,开口道:“没事,这只是女神的考验而已......只要调查出袭击的真相,教堂不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恢复起来了吗。”
  原本信仰已经产生了动摇的尤莉斯,在听到了夏尔的话语后,缓缓睁开了眼,用无神的银色眸子看着前方。
  这些天来,她为了教堂的事情到处奔走,而且休主教也失踪了几天,没有任何人来开导尤莉斯,她早已被压力逼到了崩溃边缘。
  夏尔的这几句话,对她来说就是落水之人的救命稻草,她除了紧紧抓住以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是......是的,我会帮忙调查的......”
  而此时,一旁的塔拉,看着夏尔手中的动作,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几乎都要气炸了。
  这哪是什么姐妹!!!
  这是仇人啊!!!
  夏尔大人都没怎么对自己做过!夏尔大人都没这么温柔的为自己开导过!这个女人凭什么!
  明明自己才是最忠心的那个!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塔拉感觉自己母神之下第一仆从的位置岌岌可危,迅速开口道:“夏尔大人,您的衣物,我给您取来了。”
  “哦,好的,谢谢。”夏尔收回了手,开口道,“让其他人集合一下,等会跟我走一趟,还有事情要做。”
  “了解!”塔拉猛地点点头。“夏尔大人!”
  “帮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放她回去吧。”夏尔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她会帮我们收集情报的。”
  “是......”塔拉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恨恨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角落的,看着柔弱万分的银发女人。
  呵呵,你口中的“女神”就在面前而你却不自知,等着吧,歪门邪道博取母神的怜悯总归是偏门,母神的宠爱最终还是会落到兢兢业业帮她做事的人身上!
  凌晨,伯伦市的一处农庄仓库中,驶出了一辆马车,在朦胧的雨夜之下,朝着伯伦市的方向驶去。
  耳后,数辆印着不同商会、贵族徽记的马车,也从仓库之中驶出,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
  笃笃笃——
  伯伦市,爵士桥区15号,罗素庄园,三楼艾维娜房间内。
  一声轻轻的敲门,从门外响起。
  尼娅迅速起身,走向了门口,缓缓拧开了房门,看向了门外的女仆。
  “不是说不要打扰大小姐休息么?”尼娅冰冷的盔甲下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只是语气,就能让听到的人感受到一阵寒意。
  “尼娅大人,夏尔小姐到楼下了......”
  “夏尔?”
  尼娅的语气稍微松了一些,但气愤的情绪随后而至。
  在现在这么混乱的一个时间点,在艾维娜重伤的时候,夏尔似乎一点都不关心,甚至一次都没来看望过,这让尼娅心有怨恨。
  罗素家族为了家族颜面和舆论安定,极力封锁着艾维娜遇刺的消息,只是秘密派了人过来,想要将艾维娜大小姐接走。
  可现在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一路上的颠簸?
  说白了,威廉口中没有一句实话,罗素家族从大小姐离开到现在,就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
  嗒、嗒、嗒。
  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双排扣礼服,披着深棕色斗篷的身影,站在了尼娅的面前。
  尼娅在沉默了一会后,还是让开了位置,但她却敏锐的察觉到,夏尔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是......魔药?
  她喝下魔药了?哪条途径的?
  夏尔褪下了被雨水打湿的斗篷,挂在了一旁,缓步朝着躺在床上的艾维娜走去。
  此时的艾维娜,并没有穿着衣物,她从左半边脸一直到脖颈延续到腰部以上的位置,都缠满了覆着超凡药物的绷带。
  重度烧伤,多处骨折,如果不是因为有个艾维娜熟知的医师第一时间赶到帮她处理了伤口,可能艾维娜根本撑不到现在。
  此时的艾维娜,眉毛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昏迷中都忍受着痛苦。
  夏尔看着艾维娜,仿佛要将此刻的这一幕烙在脑海中,哪怕她本可以选择不来。
  沉默的站了一会后,夏尔转身离开,伸手拿过了雨披斗篷套在了身上,越过了尼娅。
  “你准备去做什么。”尼娅意识到了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身体铠甲发出轻微嗡鸣,询问道。
  “做一些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夏尔笑了笑,只是对着尼娅微微点头后,开口道,“照顾好艾维娜。”
  说完,夏尔便转身离去。
  此时的尼娅,却在看到了夏尔鲨鱼般的锯齿后,全身的盔甲都颤抖了一下。
  怎么会......她怎么会选了这个途径?哪怕是这种情况也......
  尼娅想叫住夏尔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对夏尔进行说教,反倒是......
  反倒是她也希望,夏尔能够抓住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私刑惩处。
  尼娅想了想后,还是快步跟上了夏尔,开口叫住了她。
  “夏尔。”
  在夏尔停下来后,尼娅伸手,递出了一枚徽记,还有一封没有拆封过的信。
  这是艾维娜的罗素家族家徽,还有身在奥兰多的阿黛尔,寄过来的报平安的信。
  “拿着这个家徽,你可以去调动伯伦市警署的所有力量。”尼娅开口道。
  尼娅相信,如果换做大小姐,她也会这么做的。
  当然,大小姐可能更多是出于信任,而尼娅,则是想要借夏尔的手,为大小姐复仇。
  如果不是现在的她必须守在大小姐身边,她肯定会跟上夏尔,帮助她完成她的计划。
  “谢谢。”夏尔微微点头,接过了那枚家徽和信,收入口袋中后,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看着夏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后,尼娅转头,看向了窗外的雨夜。
  今夜的伯伦市,恐怕不会太平了......
  ...
  踏嗒、踏嗒、踏嗒......
  几匹黑色的骏马穿梭在街道之中,骑在骏马上的人都戴着黑色的钢盔,身披着黑色的雨衣斗篷,这是伯伦市的骑警,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他们早应该休息。
  但他们却似乎没有停歇,而是一路骑马奔行到了钟塔巷区。
  此时的钟塔巷区似乎并不安宁,哪怕是夜晚,都有不少人淋着雨,站在路边闲聊着——因为大部分的工厂都已经关门,而平日的这个时间,是他们的工作时间。
  短暂的失业造就了大量游荡在街头的醉鬼,偶尔能看到有几个人在围着殴打某个人——那个被围殴的,基本上就是奥兰多逃过来、或者被转运过来的难民。
  像这种袭击事件,在这半个月中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失业的工人们将怨气全都倾洒在了更加弱小的奥兰多移民身上。
  哪怕是不上街待在租住的房子里面,都有可能引来打砸和掠夺,而警探在得知受害者只是难民后,也不会多做调查,只会草草结案。
  骑警骑着马,驰骋在街道上,很快,就停在了一栋独栋的小楼面前。
  骑警们下马,拿出了警用的转轮手枪,为首的警探直接走到房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嘿!嘿!你们在做什么?”躺在一个躺在沙发上和情妇抱在一起的壮汉翻着身站起,拿着衣服遮着自己的身体,有些懵逼的看着门口举枪的骑警,开口道,“威思顿,这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
  他保护费周周准时上贡,而且最近什么事情都没做,按理来说......
  “那批军用攻城炸药桶在哪。”为首的警探用枪指着壮汉的额头,冷淡的说道。
  “炸药桶?什么炸药桶?”壮汉脸色不变,但是内心一惊,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这是黑水党其他分裂出去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这怎么可能会被警署知道......
  砰——
  一声枪响,子弹直接贯穿了壮汉的肩膀,为首的警探冷着脸说道:“你最好不要有任何的侥幸心理,我们是获得了确切情报的。”
  “呃啊......”壮汉捂着肩膀,低声闷哼着,这时候,他才清楚,对面的警探,并不是开玩笑的。
  与此同时,这样的场景,正在整个伯伦市不同的地方进行着。
  上到贵族,下至混混,只要是和爆炸案和奥兰多共和军有可能产生联系的人,门前已经有警探停留。
  原本正事不干专门贪污腐败的黑警们,就像是疯狗一般开始到处乱咬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信念感在支撑着他们要这么做一般。
  而此时,宝石大道上,一个红发的少女走在雨夜之中,似乎是一个人正在漫步。
  她的手中拿着的是一封信,信中的内容,被她轻声读出。
  “我已经到济贫院了,夏尔,我一切都安好,替我向艾维娜和艾米问好,不过这里......”
  “在我进入的卧室里面,没有任何可以看到的床垫,只有地板上铺了一些干草。”
  “这些贫苦的北安苏人都尽可能紧密的靠在一起,在一块破烂的毯子下有6个孩子挤在一起,但更多的人连毯子都没有。”
  “他们瘦弱的外形和凹陷的外表都在提醒着我,再没有食物,他们的痛苦即将结束......”
  “路上,我们的马车每停到一个地方,都有一大群皮包骨的穷人涌过来,乞求施舍。”
  “其中一个女人怀里抱着死去的孩子,声泪俱下的乞求我们给她一点钱,让她能安葬她的孩子。”
  “但我的钱,已经在前面一段路的时候完全施舍出去了......”
  “一路西行,每走几百米就有一场葬礼或者一具棺材,直到我们抵达救世女神教给我们的安置点。”
  “这里仿佛没有终点的苦难让人触目惊心,抱歉夏尔,我可能有点太情绪化了,我会尽早找到这里疫病的病因,让一切都恢复过来的......希望你们过得都好。”
  “不过,我听说有不少人都被送到安苏境内了,如果有钱的话,似乎还可以在安苏的帮助下移民到国外,这或许是一种好的解决办法吧......”
  “不用为我担心,这里有不少救世女神教的超凡者帮忙,等我在济贫院搭建好实验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的朋友”
  “阿黛尔”
  济贫院......
  这已经是阿黛尔十几天前写的信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据市长约翰所说,济贫院已经被烧毁,所以他才会认为这次袭击这是救世女神教的报复。
  夏尔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吸入自己的肺中,随后轻轻将这口气吐出。
  她将信封放入口袋中后,继续孤独的向前走着。
  但如果此时有超凡者在场的话,就可以看到。
  密集的黑影和白影,簇拥在夏尔的前后左右,护送着她稳步前进,直到她停在了一家银行门口。
  “好久不见。”
  夏尔抬头看着银行招牌上的“查理银行”,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