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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只能在公司里重新遇见你。”
  禾煦听到这,顿时把疑问全抛到了脑后,“那你的家人……现在还好吗?”
  他还从来没见过郑擎云的父母。
  “放心,都好。”
  郑擎云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心,笑着缓和气氛,“而且,我很快就要多一位亲自选择的亲人了。”
  “小煦,你愿意成为我的另一半吗?”
  有人曾说,父母和出生我们无法选择,可爱人,是这辈子唯一可以自己选择的家人。
  禾煦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心底那些没解开的疑惑,在这一刻忽然都不重要了。
  “我愿意。”
  他闭着眼,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手臂环上郑擎云脖颈时,感受到指腹微凉的触感,禾煦睁开眼才发现,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金戒指。
  他看了一眼,抬眸笑盈盈望向郑擎云。
  “我愿意。”
  “我愿意。”
  重复的呢喃融化在温热的呼吸里。
  身后的夜空忽然炸开漫天烟花。
  禾煦下意识想扭头去看,郑擎云却紧紧环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他轻轻推了推对方,无奈笑道:“你特意安排的,我不看不就浪费了?”
  郑擎云不管不顾低头吻着他,气息炙热。
  “不浪费。”
  “现在这一刻,比全世界的烟花都值钱。”
  禾煦愣了一瞬,不再挣扎了。
  身后的夜空绽放烟花。
  楼下传来同事们的阵阵欢笑声。
  他们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下吻了许久,悄无声息从别墅后门离开,一同回了酒店。
  这注定是个绵长又幸福的夜晚。
  …
  三天团建的时光转瞬即逝。
  回到公司,同事们都笑着打趣禾煦,一口一个郑总对象叫着。
  至于那个刚转来不久的年轻男人,听说又转去了别的部门。
  禾煦毫不在意。
  只要不膈应到他眼前,他一向懒得理会。
  短暂的假期一结束。
  就是加倍痛苦的修炼课。
  禾煦又回到了下班后,被郑擎云准时拉进小渔村的苦修生活。
  某处仙境。
  他扎着马步,身上穿着白色练功服。
  郑擎云说他这样会更有代入感,让他学得更认真。
  禾煦瞥了一眼不远处悠闲躺在树上看书的郑擎云,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晒太阳。
  他眸光流转,轻声开口:“师父,能不能把我这身衣裳换成红色的?我喜欢红色。”
  郑擎云撩起眼皮,随手一指。
  禾煦身上的白袍瞬间变成了一袭红衣。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又继续得寸进尺道:“天好热啊,能不能换成透气一点的材质?比如轻纱之类的。”
  郑擎云抬头,看着他被晒得脸颊泛红,鬓角微湿的样子,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只是换成红纱的下一秒。
  他就后悔了。
  为了让禾煦更有修仙者的代入感,郑擎云特地把他的头发也变成了及腰长发,平时半束半披,配上原本的白衣,清逸脱尘得像画中仙子。
  可此刻。
  禾煦身上的白袍化作近乎透明的红色轻纱,乌黑长发尽数散开,垂落在腰际,如雪般的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他眉眼含笑地望过来,明艳又勾人。
  郑擎云喉结滚动,移开视线。
  禾煦运起体内一丝粗浅的灵力,脚尖一点,飞身落入郑擎云怀里,双手轻轻圈住他的脖颈。
  “我听说,修仙界还有一种功法叫双修。”
  他伏在郑擎云耳边,轻声问:“我想和师父双修,可以吗?”
  郑擎云眸色骤然暗了下去。
  这番话放在修仙界的门规里,绝对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言论,也就只有他家小煦,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蛊惑他。
  郑擎云一把揽住禾煦轻纱下的腰,声音沙哑道:“……可以。”
  他根本没办法拒绝小煦。
  一番结束后。
  禾煦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果然,邪修比正道修行舒服多了!
  这样一来,禾煦每天加班都心甘情愿了。
  反正晚上也躲不过,不如白天就把工作做完了,夜里还能早点睡。
  这段日子除了上班修炼,就是准备婚礼了。
  禾煦是孤儿,没什么亲人朋友,请柬只写了公司里几个关系好的同事。
  郑擎云家境优渥,亲戚应该不少才对。
  但晚上凑在一起核对名单时,他才发现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禾煦想到郑擎云之前说家里出过事,心脏一下子揪紧了,小心翼翼开口:“你的家人呢?”
  “没有。”
  郑擎云语气很平静,“当年家里突生变故,都不在了。”
  禾煦唇瓣不自觉抿紧,上前抱住他。
  “对不起……”
  他都不知道这些,竟然还在自己写的故事里,也给郑擎云安排了相似的经历。
  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没关系。”
  郑擎云俯身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处,声音低哑地说:“对我来说,有你就够了。”
  禾煦听着心里酸涩不已。
  毕竟这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他不想让郑擎云留下遗憾。
  等郑擎云进了浴室。
  他才翻出压箱底的高中同学录。
  他记得郑擎云高中时人缘很好,身边总是围着一群朋友,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禾煦想联系郑擎云那时的好友们来参加婚礼。
  他翻出当年和郑擎云关系最要好的那个男生电话,试着拨了过去。
  “嘟——嘟——”
  “喂,谁啊?”
  “你好,我是郑擎云的爱人,我们快要结婚了,想邀请你……”
  “郑擎云?谁啊?”
  对方语气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
  禾煦一怔,手机不由攥紧了,“你是江浩宇吧?你高中跟郑擎云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什么郑擎云?我高中班里根本没有姓郑的同学。”
  禾煦瞬间愣住。
  他不死心,又换了另一个人打过去。
  可得到的回答全都一模一样。
  他们的高中,没有郑擎云这个人。
  怎么会……
  怎么可能?!
  禾煦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郑擎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禾煦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夜里躺在床上。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在心底纠结了很久,一直不敢细想的问题再次浮现出来。
  郑擎云……到底存在不存在于现实中?
  想着想着他慢慢睡着了。
  郑擎云侧过头,望着他不安皱起的眉,无声叹息,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吻。
  “小煦……真想让你这辈子都不知道。”
  禾煦久违地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他还在孤儿院,被一个面相和蔼的退休教授领养了。
  据说她中年丧夫丧子,一直想来领养一个孩子。
  院长很同情她,按着她的要求选中了他。
  可那个看上去和蔼悲惨的教授,实际上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她会把年幼的他当成死去的儿子拥抱痛哭,下一秒又突然暴怒,指着他质问: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都是你抢了我儿子的命!”
  “凭什么你能活着?”
  然后将他整个身子按进浴缸里,想淹死他。
  小小的他就活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恐惧中。
  更可怕的是在外人眼里,这位退休教授温柔善良,对他疼爱有加。
  他也试过求救。
  结果所有人都只信他的养母,反过来指责他不懂事,不知感恩,将来一定是个白眼狼。
  过后养母更是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渐渐地,他不再求救了。
  他太弱小了,逃不掉也反抗不了。
  痛苦到极点的那一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好想有人可以来保护他。
  可惜没有。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他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因为长期被养母关在地下室里惩罚虐待,导致他不会说话了,也不会和同龄小朋友相处,一进幼儿园就自动被排挤孤立。
  但他真的太渴望得到温暖了。
  于是……
  他想象出了一个朋友。
  一个所有人都喜欢,永远耀眼、永远受欢迎的小朋友。
  也是唯一会主动跟他说话的人。
  他坚信,这个人是真的。
  从幼儿园到大学,他所有的渴望都在“他”身上。
  他是一个叫郑擎云的男生。
  过着他梦想中的生活,干净耀眼,只要远远看着对方,他就觉得人生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