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只是口头感谢可不够
傍晚雪下大了。
屋里的煤油灯芯刚挑过,亮堂堂的。
门“吱呀”一声被拱开,灌进来一脖子白毛风。
霍北山猫着腰进来,肩上扛着个硬邦邦的家伙,比他个子还高。
但他扛着跟没事儿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
“北山哥,这是……”
姜甜甜手里的针线活儿撂下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霍北山把东西立在炕边,单手扯断麻绳。
哗啦一声,裹着的报纸掉了一地,露出了里头的玩意儿。
是个人台,红松木的,刷了层清漆,摸着滑溜。
王木匠的手艺是真不赖,一个木头桩子,愣是给削出了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身段。
底下是个又厚又沉的木头盘子,估摸着人站上去都踹不倒。
“我的天……”
姜甜甜围着人台打转,稀罕得不行,摸摸这儿,又捏捏那儿。
她仰着小脸,瞅着男人:“北山哥,你咋这么能耐!”
“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就给我变出个这么好的宝贝。”
“这手艺,这脑子,咱林场扒拉不出第二个!”
她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霍北山,一点也不藏着里面的崇拜劲儿。
“除了我亲爹妈,就你把我说的每句话都搁心里了。”
“北山哥,你就是我的大英雄!”
这几句话,听得霍北山心里熨帖。
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男人图个啥?
不就图自家媳妇这眼神,里头全是他。
霍北山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由着她兴奋。
他眉骨高,眼珠子在暗影里黑得发亮,像烧着了的炭。
“光嘴上说说?”
姜甜甜愣了下,眨巴眨巴眼:“那……那我晚上给你炖肉?”
“老子稀罕那口肉?”
霍北山哼笑一声,长腿一迈就到了跟前。
两只手撑在桌上,一下就把人圈在了怀里。
他太高了,影子把人整个罩住,屋里的光都好像暗了。
姜甜甜脸一下就烧起来了,她踮起脚,胳膊勾住男人的脖子,仰头就把自己软乎乎的嘴唇贴了上去。
男人眼底的火一下着了。
他大手一揽,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狠狠亲了上去。
这个吻又凶又急,有晶莹的水渍顺着嘴角流下。
“胆子肥了,嗯?”
霍北山终于舍得松开一丝缝隙,滚烫的粗气喷在人耳朵边上,声音哑得不像话,“跟谁学的野路子?”
男人的大拇指蹭过姜甜甜的嘴角,将那点晶亮抹去。
“没……没跟谁学……”
姜甜甜被他亲得腿软,喘着气,眼角都湿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被他这阵仗吓的。
“我想洗澡……”
“天冷,烧水洗澡废水废柴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霍北山粗喘一声,闭了闭眼,又叼住面前人的嘴唇,“这可是你招我的......”
“……唔……”
——
木桶里的热水烫人,漾出来的水把地上的青砖都浇透了。
姜甜甜算是彻底领教了,主动招惹男人的后果。
这人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把人翻来覆去地折腾,折腾到她哭着喊好听的才算完。
等霍北山心满意足地把人从水里捞出来,用被子一裹放回炕上时,姜甜甜骨头都快散架了。
借着昏暗的油灯,霍北山看着怀里的人。
白净的皮子上,到处都是他弄出来的红印子。
特别是胸前和腰上,看着就扎眼。
自家媳妇身子嫩,不经碰,稍微使点劲儿就红一片。
霍北山心里有点不得劲,大手伸进被窝,贴着她打颤的后腰,一下一下地揉着。
“娇气。”
他嘴上骂着,手上的劲儿却放得不能再轻。
姜甜甜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拱,含糊不清地说:“……腰酸……你给我揉揉。”
“行。”
霍北山低声笑了,在她脑门上亲了口,胳膊把人圈得更紧了。
姜甜甜这一觉睡得死沉。
再睁眼,身边早没人了。
身上还酸着,但精神头不错。
灶上扣着碗鸡蛋汤,还是温的。
扒拉完早饭,姜甜甜就开干了。
有了这人台,她把做了一半的藏青呢子大衣往上一套,哪儿不对,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就说胳膊窝这块儿不得劲。”
姜甜甜抓了把大头针,直接上手。
捏住多余的料子,一折,一别。
“这儿收一寸,肩膀就顺溜了。腰带往上挪,显腿长。”
剪子在她手里“咔嚓咔嚓”,一忙活就是五天。
霍北山看她听话,乖乖吃饭歇息,也没再折腾她。
每天中午都从场部食堂给她带好吃的。
猪头肉、油饼子,变着法儿地往回带,就怕她累瘦了。
最后一颗扣子钉好,姜甜甜退后几步,长吐了口气。
人台子上,那件藏青呢子大衣静静挂着。
大翻领,宽腰带,往腰上那么一勒,底下的大摆立马就有了型,走道儿肯定带风。
最绝的是袖子,抬手宽,垂手帖,一点不显胖。
“我的老天爷……”
孙桂梅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怕手糙,给人新衣服刮坏了。
“甜甜,这……这就是那块呢子?咋跟百货大楼挂着卖好几百的洋货似的?”
姜甜甜笑了,把大衣取下来叠好。
“嫂子你快别夸了,主要是兰姐这料子好,压得住。”
“我就是个裁缝,瞎改了个样子。”
“别的裁缝咋就没你这脑子?一样的料子,就你做出了花儿!”
被孙桂梅夸得脸热,姜甜甜把衣服塞进布包里,“走,给兰姐试试去。”
俩人到了家属院,胡兰和那天订衣裳的几个嫂子都在,连谢丽贞也嗑着瓜子坐一边。
“甜甜来了?”胡兰眼尖,一下站了起来,“妹子,做好了?”
“做好了,兰姐你上身试试。”
一屋子唠嗑的声音“刷”地就没了,十几双眼睛全盯着胡兰手里的包袱。
胡兰手一抖,把大衣展开。
光那布料往下坠的劲儿,就让人眼前一亮。
她急吼吼地往身上一套。
原先她还犯嘀咕,生完娃腰跟水桶似的,能穿收腰的?
可等她把腰带系上的那一刻——
宽袖子把粗胳膊遮得严严实实,高腰带一勒,不但没显肚子,反倒把腿给拉长了,整个人都拔高了一截。
藏青色把脸衬得白净,大领子显得脸盘子都小了。
胡兰穿好了,看一屋子人光盯着她不吭声,有点奇怪,“咋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