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飘散的目光
餐酒馆里气氛微醺，空气瀰漫着炙烤香气。
十二个人围坐长桌，桌上堆满料理与调酒。大家像卸下了展场的紧绷，聊着趣事，笑声不断。
林嘉嵐静静坐在角落，偶尔笑着附和，却时不时神游。
「欸，我要说，今天最辛苦的还是嵐嵐。」陆玹一边吃着炸物一边看她，「要不是我们几个帮忙，你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宋思语笑着补充：「她还能一边签名一边找零，超厉害。」
「有小朋友排超久，就为了买羊的贴纸包。」郑彤嘴里还叼着麵包。
苏语晴忍不住笑：「对啊，那孩子还送她一张自己画的羊，说『这是给姐姐的礼物』，超可爱。」
林嘉嵐听着，笑意才柔和些，但眼底疲惫仍掩不住。
何宇泽注意到，轻轻推了水杯到她面前，低声说：「多喝一点，你今天说太多话了。」
她转头看他，语气放软：「嗯，谢谢。」
「人潮真的夸张，」张子杰举着鸡翅，「幸好我早买狐狸明信片，不然晚点抢不到。」
江辰阳马上抱怨：「我没买到！嘉嵐，直接送我一张啦？」
大家笑成一片。林嘉嵐也忍不住：「压力好大，我得回去多画十倍了。」
李宸庭笑说：「我看到一个妈妈排两次队，怀疑她帮整个幼儿园代购。」
餐桌上闹哄哄，但没人提起下午的不速之客，默契地略过。
叶可芯咬着薯条：「我觉得客人分两种，一种是铁粉，一看就买；另一种是原本路过，却越看越想买。」
宋思语点头：「还有陪朋友来的，最后自己也下单。你作品真的有魔法！」
林嘉嵐低声说：「哪有什么魔法。」
江辰阳故作神秘：「有啊。虽然只是隻羊，却很温柔。我妈看到限动还要我帮她买一套。」
张子杰边咬牛肉边点头：「现场反应真的超疗癒。」
郑彤语气难得认真：「我早就说过，她的画是有故事的。只是有人不懂得珍惜而已。」
桌边一静，但没人追问，话题又被拐走。
笑闹间，张子杰忽然指着何宇泽：「欸，你今天没上班吧？工作证哪来的？」
李宸庭立刻举手：「他是跟主管借的！」
「假借公务之名，行私心之实？」郑彤眯眼笑。
叶可芯煞有其事：「这叫职权滥用吧。」
何宇泽被吐槽得脸红，却仍说：「她一个人很辛苦，我想说帮一点。」
陆玹嘴角一挑：「所以才特地送饭？贴心啊。」
靠墙的位置，林嘉嵐侧身靠在沙发，笑着却又走神。
何宇泽静静坐在她身旁，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笑得太用力，喝酒的速度也快。
「有吃饭也不能这样灌。」他低声提醒，「你明天还要上工，难道打算把自己摆在摊位上吗？」
他伸手按住她要再喝的动作，语气温柔：「嘉嵐，别再喝了，好吗？」
那一句「好吗」，像轻轻扣住了她心口。她原本想反驳，最后只轻声应：「嗯。」
他顺势推来水杯：「喝这个，再吃点薯条补盐分，明天才有力气继续帅气工作。」
林嘉嵐看了几秒，终于笑：「好。」
周围笑闹声此起彼落。邱昕然正模仿客人，大家笑到不行。
叶可芯喊了她一声：「嵐嵐！」
她猛地回神，动作太大，手肘扫翻调酒。橘红液体泼了一桌，溅上裙子。
她整个人瞬间绷紧，反射性缩肩，急急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语速快得像在恳求，眼神慌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么恐慌。
眾人一愣，心口一紧。宋思语柔声说：「没事，别急。」
叶可芯拍着她的背：「没关係，这种事常有。」
陆玹赶忙递纸巾，大家七嘴八舌安抚。
第一个行动的，是何宇泽。
他立刻站起来，按住她发抖的手臂，语气稳得像唯一的依靠：「没事，你别动，我来收拾。」
他俯身擦桌，动作俐落却不慌乱，还提醒：「裙子可能会染色，我拿湿纸巾给你，回家记得处理。」
林嘉嵐呆呆的望着他，鼻尖一酸，低声：「…谢谢你。」
「小何的温柔能外送到我家吗？」江辰阳双手撑着脸感慨。
宋思语笑骂：「我不温柔吗？」
笑声再次响起，气氛渐渐回温。
林嘉嵐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裙摆仍带着湿意。
手指摩挲着水杯边缘，抬眼看向何宇泽。
那一眼，藏着感谢，也藏着一丝久违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