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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综合其他 > 窃妻/窃侄妻 > 第35章
  第35章
  叶蓁问完赶忙垂下眼眸,直直盯着面前那碗参汤,掩下方才那一刻的慌乱。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实在逾矩,小叔父是他的长辈,而她和霍昀的婚事还未受到侯府的认可,自己怎能随意打听侯爷的私事呢?
  但她很想知道为何小叔父到这般年纪,竟然还未娶妻,这实在不太合常理。莫非是他心里有什么求而不得之人,他要为她守贞?
  若是这样最好,那他必定不会对侄儿的媳妇生出什么心思?
  而霍砚时眉头挑起,似有些讶异她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他笑了下道:“为何突然想知道这个?莫非你要给我保媒拉纤不成?”
  叶蓁脸一红,道:“我哪里认识什么能与小叔父匹配的女郎,就是……”
  她结结巴巴地道:“是昨晚和刘嫂子闲聊时想到的,她说小叔父这般的人物,应该几年前就该成家了才对,怎么等到了现在……”
  她不知道自己绞尽脑汁想出这一番漏洞百出的说辞,霍砚时其实根本没认真听。
  他一直盯着她上下开合的唇,唇珠很红很润,偶尔有一截软舌露出来,轻轻地抵一下贝齿。
  他想:他尝过这张唇的滋味。
  这念头让他感到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茶盏来喝,正好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我想,小叔父比夫君年长了九岁,夫君都已经成家,为何小叔父还未娶妻呢?”
  霍砚时眉目一冷,将茶盏放下,问道:“你这是嫌我年纪大了?”
  叶蓁一愣,赶忙道:“不是!小叔父正当盛年,怎么会年纪大呢。”
  霍砚时刚舒坦一些,又听她道:“而且我和夫君也一直把小叔父当做长辈尊敬。”
  霍砚时手指重重扣在杯沿上,还是别让她说了,真是没一句爱听的!
  于是他抬了抬下巴,直接问道:“你问来问去,到底是真想打听我为何不娶妻,还是想知道别的什么事?”
  叶蓁被他问得脸又涨红,原来自己费尽心思试探,小叔父一眼就看穿了。
  可若要直接问,她哪里问得出口,说出来都让她觉得无比荒谬。
  霍砚时见她用力咬唇,一副踟躇模样,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腰弯下道:“可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
  他说话时,耳中呼出的热气就落在她后颈,让叶蓁缩了缩脖子。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反复蹂躏那块布料之后,终是鼓起勇气道:“是小叔父对我太好了,有些事让我不太能想得明白。”
  霍砚时笑了下道:“因为对你太好了,所以你觉得我是另有所图?”
  叶蓁连忙摇头道:“小叔父必定不会如此!”
  霍砚时却将胳膊撑在她身旁,将腰弯的更低道:“若我说是呢?”
  这句话几乎落在她耳边,带着十足暧昧的气息,惊得叶蓁差点要跳起来。
  但霍砚时的姿势是将她牢牢圈在那里,就算她站起身,也只能是个投怀送抱的姿势。
  于是叶蓁只能把头垂得更低 ,努力忽略后颈和耳垂扑上的灼热呼吸,慌张地道:“小叔父并不是这样的人!”
  “哦?”霍砚时的视线黏着她弓起的,纤细漂亮的脖颈。
  那么细而脆弱,只用一只手掌就能掌控,若是低头咬上去,就能留下属于他的印记,让她再也没法逃脱。
  他眼眸幽深,语气却仍是如常地问道:“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叶蓁手指攥紧,很坚定地道:“是很有本事,很值得尊敬的君子。”
  又是尊敬!他为何要她的尊敬?
  霍砚时漆黑的眸中透出几分不耐,心里有一个恶劣的声音在告诉他:既然她已经发现了,今晚就该把她留下。这府里没人敢拦着你,只管除去她的衣裙,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可现在被她圈在怀中之人,几乎将身体都蜷起,因为久久未等到他的回音,耳尖都轻轻地抖了起来,她实在很害怕。
  害怕他亲口说出,他对她那些龌龊不堪的心思。
  于是霍砚时慢慢站直身子,道:“既然如此,你还怀疑什么呢?”
  身后那股迫人的热度撤去,叶蓁总算松了口气,抬起眼很真诚地道:“并不是怀疑,我当然是信小叔父的。只是我想了想,小叔父既然还未娶妻,我又是已经成婚的妇人,在侯府里相处,似乎该保持一些界限才对,不然旁人看了容易误会。比如……”
  她瞥着面前的瓷碗,鼓起勇气道:“小叔父不该晚上让我过来喝这碗姜汤。”
  还有他们流落在外时,似乎有许多事都是超出界限的,她想应该是小叔父极少同年轻女子相处,把自己当了晚辈或是他的同侪那般,忽略了应有的尺度,需得自己提醒一下才对。
  霍砚时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还有如此硬气的时候。
  于是靠在她旁边的桌案,问道:“你说要同我划清界限?”
  见她连忙点头,迫不及待与他撇清,心口涌上难言的暴戾之气。
  于是他笑了下道:“那我并非你的夫君,根本不该单独给你上课,更不该去救落水的你。你身为昀儿的妻子,也不该随意踏进我的院子,更不该在我中药时留在我的书房里。”
  叶蓁没想到他会提起那件被她一直刻意遗忘之事,想到这间书房里曾发生过的一切,顿时觉得如坐针毡起来。
  而霍砚时又弯腰下来,一双桃花眼牢牢与她对视道:“蓁蓁,你我之间的界限早就混淆不清了,你现在想分,又如何分的干净?”
  叶蓁被他看得心脏狂跳,她实在没有应对这种妖物的经验,此时脑子混乱不堪,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慌忙地站起身道:“太晚了,我要回房去了,小叔父好好歇息吧。”
  可她刚要往外走,手腕就被他一把握住,他似乎没用什么力度,但足够钳制得她动弹不得。
  叶蓁此时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小叔父只是外表温润斯文,实则孔武有力,若他真要强迫,自己用尽力气也没法反抗。
  偏偏她今日穿了件宽袖的褙子,让他的手直接钻进袖底,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与她皮肉相贴。
  而他手掌收紧时,有意无意地在她手腕上的圆骨处摩挲了下,指腹上练武的薄茧,清楚地提醒着她,这是和她夫君完全不同的一只手 。
  叶蓁吓得眼眸里都泛起雾气,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他,几乎是央求道:“小叔父,我要回去了。”
  霍砚时却只指了指桌案上的瓷碗,道:“你的参汤还没喝完。”
  叶蓁眨了下眼,被洇湿的长睫颤动一下,然后才意会过来:原来只是让自己喝汤吗?
  这么贵的参汤,不喝完确实太浪费。
  她连忙将手抽出来,端起那碗参汤仰头喝光,因为喝得太急促,有一些水液从她嘴角流下,看得霍砚时眼眸更深几分。
  叶蓁放下瓷碗,浑身都是虚脱的冷汗,根本不敢再看旁边那人,胡乱地道了声别,就飞快地从书房跑了出去。
  霍砚时仍站在原地,看着她留下的那个瓷碗,上面还留有她嘴唇的温度,还有她舌尖留下的湿意。
  真可惜,若她跑的晚一些,恐怕就跑不掉了。
  叶蓁回到卧房后,过度的惊吓和疲累,让她蒙上衾被倒头就睡,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时才起床。
  她起身在床上坐了会儿,算了算日子,夫君还有大约半个月才能回来。
  阿忆进门时,就看见一脸迷茫沮丧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夫人,瑾姑娘来看你了。”
  叶蓁抬起头,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位表妹,连忙让阿忆给她梳好发髻,走出去便看到坐在外间的秦玉瑾。
  其实她原本不太会和夫君这位天之骄女的表妹打交道,毕竟两人的出身差得太远,秦玉瑾还是远近闻名的才女,连京城的闺秀们都敬她三分。
  但叶蓁不懂闺秀间的微妙阶级,却看得出人心。
  她能看出秦玉瑾虽然态度高傲,对自己其实是很和善的,所以得知自己回府,才会马上过来探望自己。
  此时秦玉瑾见她来了,指了指桌案上放的补品道:“听说你昨晚遇劫受了惊吓,上次送你的东西不要,这些补品你总该要了吧。”
  叶蓁心中很是感激,而刚才的事让她生出警醒,于是试探地问道:“放心,我昨晚什么事都没有,不需要补品。二妹妹若真想帮我,能不能帮我另一件事。”
  见秦玉瑾疑惑看向自己,又道:“夫君对我说过,二妹妹从小和他一同上课,还说你天资聪慧,学问甚至比许多国子监的学子还高。”
  秦玉瑾骄傲地抬起下巴道 :“那是自然,可惜大越不能让女子科考,不然我还能和表哥争一争进士排名呢。”
  叶蓁抿了抿唇,终于问道:“那二妹妹有空的时候,能教我写字和读书吗?”
  秦玉瑾惊讶地瞥了她一眼,问:“你会认字?”
  叶蓁点头,告诉她自己会认字也会写一些字,现在能看懂一些书上简单的字,若不懂的她会记下来。
  至于记下来问谁,她没说下去,只是把自己房里未学完的那本书拿出来给秦玉瑾看,还有自己抄写下来不认识的字。
  秦玉瑾惊讶地翻看那本游记,问道:“这是表哥给你的吗?”
  叶蓁含混地点了点头,又满怀期盼地看着她,道:“夫君马上就要科考了,抽不出时间教我。二妹妹若有空闲的时候,能教我认这些字吗?”
  秦玉瑾很愉快地答应下来道:“好啊,没想到你还愿意学这些。放心,有我这个老师在,你一定能学得好。”
  叶蓁松了口气,这样她就不必再去小叔父书房了,也不必让他教自己认字写字了,他们应该能彻底划清界限了吧。
  而秦玉瑾没想到自己还能当夫子,十分地兴致勃勃,准备了两日,就让叶蓁去她那里学认字。
  当晚,霍砚时就从胡安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书房里,胡安看见侯爷的脸色沉得吓人,还以为他会让自己把夫人再喊过来,或是直接去瑾姑娘那里警告。
  可他最后只是冷笑一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胡安如获大赦,忙不迭跑了出去。
  而霍砚时一直默默坐着,将桌案上他为她准备好的字帖拿起,慢慢在手心揉成一团。
  原来如此,她愿意同自己接近,不过是想读书认字罢了。
  不是自己,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
  在家乡她有那个顾师爷,连在侯府里,她也能马上找到更好的选择。
  倒是自己小看她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霍砚时终于站起身,走到书架旁的一盆盛放的牡丹前。
  他书房里所有植物都被她亲手打理过,长的生机勃勃,尤其是这盆姚黄牡丹。
  他伸手将开得最艳丽的那朵花折下,将花瓣一点点掰开,露出其中娇艳却脆弱的花蕊,将它们全碾入掌心。
  然后他低下头,闻了闻融在他肌理间的香气,眸间浮上深不见底的暗色。
  她真的以为,只要这样,就能彻底远离自己吗?
  她可实在是天真。
  而叶蓁忐忑地跟着秦玉瑾学了几日后,发现侯爷并没有任何反应,也未让胡安再喊她去书房,顿时松了口气。
  她想:小叔父本就是日理万机之人,此前可能也是碍于人情才抽空教她,现在反而乐得清静。
  这样便是最好,再过十几日夫君就要回来了,夫君本来就不想她和小叔父来往,她不用再瞒着夫君,往后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可又过了两日,崔月仪便来到了侯府。
  她一见叶蓁就哭得上接不接下气,拉着她问:“阿嫂你没事吧!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骂我都行!让我怎么赎罪都行!”
  秦玉瑾正坐在一旁,闻言轻哼一声道:“原来就是你害得表嫂遇险,真的于心不安想要赎罪,怎么现在才来侯府?”
  崔月仪不理她,把脸靠在叶蓁肩上道:“都怪我阿爹!那晚我回去后就病了两日,被我阿爹知道了我偷跑去庙会,罚我在家禁足,还让我再不许私自来侯府。”
  她看着叶蓁很用力吸着鼻子,道:“我知道阿嫂平安回来,马上就想来看你,想给你道歉,怎么补偿都可以。但是阿爹死活不放我出去,派了嬷嬷一直跟着我,我一点法子都没有。这次若不是侯爷帮忙说情,我还没法来见你呢。”
  叶蓁生怕她又哭得发了病,正握着她的胳膊安抚,说自己没事,让她不必愧疚。
  听她说这话又有些意外,侯爷上次还百般不愿崔娘子过来,现在又出手帮了她吗?
  而秦玉瑾见她一直搂着叶蓁撒娇,“啧”了声道:“表嫂可知道她和表哥的关系?他们曾经有过婚约的,这小娘子还说过非表哥不嫁,现在这般殷勤,不知存的什么心呢?”
  崔月仪一听就怒了,瞪着她道:“我对阿嫂的真心日月可鉴,同阿昀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与阿嫂说话,你为何一直坐在这里!”
  叶蓁连忙道:“是我让二妹妹教我学写字认字,所以她才来我院子里。”
  崔月仪连忙道:“你要学什么我也可以教你啊,我懂得可不比她少。”
  秦玉瑾笑了声道:“你怎么教?是你日日来侯府,还是把表嫂接到崔家去学?又准备以什么名义让她去崔家呢?”
  崔月仪愣愣地眨了眨眼,望着坐在叶蓁身边的秦玉瑾想:是啊,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始终是非亲非故的外人罢了。
  这次离开,阿爹不知道何时才愿意让自己来侯府,她可能没法再见到阿嫂,也不能再同阿昀哥哥来往了。
  这念头让她生出极大的恐惧感,连哭得力气都没有了,似乎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叶蓁见她脸色很差,连忙道:“你别难过了,我真的没怪你,你只是贪玩罢了,哪知道会碰上那些人贩子。但是你以后可得注意些,若要去人多的地方,一定要找侍卫跟着,你身子本来就弱,不能再受惊吓。”
  崔月仪看着这般温柔的阿嫂,心里更难受了,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和她成为一家人呢,怎样才能让她一直陪着自己?
  她浑浑噩噩坐到了下午,还好阿嫂看起来对她毫无嫌隙,还让厨房做了燕窝粥给她吃。
  但她答应过爹爹不能出来的太久,因此再不舍也要离开,就在她准备往外走时,胡安走到她面前道:“侯爷想同崔娘子说几句话。”
  崔月仪仍是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跟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廊亭里。
  霍砚时见她来了便遣退仆从,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道:“看你脸色不好,先坐下吧。”
  崔月仪深吸口气,不想在他面前显出脆弱模样,不情不愿地道:“多谢侯爷说服我阿爹,让我能来侯府向阿嫂赔罪。”
  霍砚时给她倒了杯热茶,问道:“怎么样,她原谅你了吗?”
  崔月仪抿着唇道:“阿嫂没有怪我,也不需要我的赔礼,反而还安慰我来着。”
  霍砚时笑了下道:“是,她本就不会责怪任何人。”
  崔月仪想想又要掉泪,道:“阿爹不让我再来侯府,还说除非我能嫁给阿昀哥哥,不然老往这儿跑,损了他的脸面。”
  霍砚时轻轻抬眸,问道:“那你还想嫁给昀儿吗”
  崔月仪露出苦恼表情,在这世上,她本就没有几个愿意亲近的人,如果不嫁给阿昀哥哥,她根本不想嫁给任何人。
  但是现在阿昀哥哥有了阿嫂,他说他只喜欢阿嫂,自己也很喜欢阿嫂,她怎么能再拆散他们呢!
  霍砚时观察她的表情,笑容渐深道:“我看得出,你很依赖昀儿,现在更依赖叶小娘子,所以你不敢拆散他们,怕他们会怪你。”
  见崔月仪苦着脸点头,他替她叹了口气,很是好心地道:“这样吧,我教你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如何?”
  崔月仪猛地抬头,急切地问道:“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霍砚时道:“侯府不同意昀儿和叶小娘子的婚事,是因为她的出身不够做世子夫人,也没法帮助昀儿日后的前程,但你恰恰都能做到。”
  他看崔月仪仍是迷惑不解,继续道:“所以你若觉得欠了叶小娘子,愿意为她赎罪,干脆一同嫁进来,和她成为平妻。”
  崔月仪震惊地抬头,从未想过还有这样的选项。
  霍砚时却不紧不慢继续道:“这法子有几个好处,第一个是能圆了昀儿的心愿,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侯府能接受他和叶小娘子的婚事,明媒正娶让她进门。第二,你身为崔家嫡女,愿意和叶小娘子平起平坐,也算是抬高了她的身份,只要你对她足够尊重亲近,这府里就没有任何人敢再欺负她。第三……”
  他又瞥了眼崔月仪道:“我猜,你也并不想和昀儿有什么肌肤之亲,嫁进来你们就是一家人,你做妹妹也好,做知己也罢,外人又如何能知晓你们究竟是何关系?”
  崔月仪听见一家人,眼神瞬间就亮了,忍不住道:“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和阿昀哥哥还有阿嫂成为一家人?”
  霍砚时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这法子虽然有点委屈你,但是最能两全其美之法。”
  崔月仪连忙道:“我不委屈,我愿意!但是阿昀哥哥和阿嫂会愿意吗?”
  霍砚时往后靠了靠,藏住嘴角的一抹笑意,道:“从昀儿将叶小娘子带回来,他就承受了从未受过的压力,据我所知,他一直为她的名分而苦恼。你同昀儿从小一起长大,也最了解他。我想,你一定能想出法子说服他接受。”